第十卷 綠風如刃 第五章 狸狸的打工

第二天的早上是公休日。在暮靄中迎接黎明到來的邵可府邸,早晨剛剛回來的紅秀麗,想要在準備早飯之前好好的休息一下來著,可是翻來覆去地卻怎麼也睡不著。

「……你這個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在說教著別人,其實你只不過是選了一條讓自己輕鬆些的道路而已。」

冷冷的話語,就像是荊棘的毒刺一樣狠狠地戳在了秀麗的心上。正因為秀麗現在正處在自身都搖晃不穩的境地難以脫身,所以這樣的一句話才讓秀麗如此地窩心不已。

(難道說,這只不過是因為自己太過勞累,站著就睡著的時候做的一個夢而已吧……)

太過於短暫的一瞬間所發生的事情,所以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對於此秀麗也沒有信心。此人對於秀麗素不相識,而秀麗單方面地對於此人做了些瞭解。不過,正因為如此為什麼此人卻能夠如此精妙的說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呢,對此秀麗更是無從知曉。

秀麗最終還是放棄了想要睡覺的想法,從床上跳了起來。

「……算了!算了算了。一聲不吭地躺在這裡反而亂七八糟地想很多事情。」

想著準備早飯的事情的秀麗,換好了衣服,向廚房的方向走去。

往火爐裡添柴,從水井裡打水。打量著昨天剩下來的食材,早早地考慮著飯菜的事情。

只要動起來,不知不覺就會進入到心無旁我的境界了。像夢遊一樣昏昏沉沉的腦袋也會一時間清醒過來的。

去掉湯汁中的鹼水的空當,思維也逐漸地清晰,有條理起來。

秀麗攪拌著湯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的,就這麼定了。」

唰地一下睜開了眼睛。如果心中做出了決定,那麼剩下的就很輕鬆了。秀麗麻利地做著早飯。就在要放調味料的時候,呼的一下突然將目光定在了鹽巴上面。

「……鹽巴……這麼說來,這個東西也要注意些了。」

這半個月來,因為要考慮的事情太多,這個東西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但是——————

秀麗用指尖沾了些鹽粒,輕輕地揉搓著。同時腦袋裡浮現出了家用的賬本來了。

果然還是,很奇——怪——呀。

反正今天是公休日嘛。今天就去街上轉轉看看。秀麗一邊做著早餐的收尾工作,一邊這麼的想著。

秀麗來到熟悉的鹽鋪前,皺著眉頭蹲了下來。

在因為贗品事件四處奔走的時候,和鐵匠鋪漲價一樣,鹽價也有點奇怪,雖然也對鹽鋪留了心來著,可是————。

(和銅價的上漲比起來,當時的鹽價真的只是一點一點地漲起來了,所以就認為這只不過是一時的事情而已——)

可是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那麼一回事。別說是鹽價回落了,反而一個勁的上漲。

因為平日裡用鹽的分量較少的緣故,所以和其他店相比來的機會就比較少些。可沒想到的是,在自己為朝廷「減員增效政策」四處奔走的時候,鹽價何時竟然漲到了這個地步。

自己對照了賬本的錢財支出進行了確認。確實沒有搞錯買到便宜的鹽巴,而是以和平時同樣的價錢買進來了。

雖說價錢一樣,可是品質卻下降了很多。

當自己實地來到了鹽鋪,更是要抱頭哀嘆了。這種鹽價和鹽的品質的差別竟然是如此的——

當然鹽價並不是說突然三四倍的狂飆,而是一直停留在如果老百姓緊緊褲腰帶還是勉勉強強能夠買得起的水平。雖然大夥對於物價上漲牢騷不斷,但是唯獨對於鹽價還是覺得馬馬虎虎能夠忍受的樣子忍耐著。這真的是一種絕妙的漲價方式。

即使是如此,對於秀麗這種勤儉持家的省錢人來說,這種價錢也會讓他們直冒冷汗,擔心以後的生計問題。

當秀麗看到從屋裡走出來的鹽鋪老闆娘的時候,突然就從鹽缸後面探出了腦袋。

「……那個,林嬸。這個鹽巴……不知不覺中竟然漲到這個樣子了呀……」

似乎是一直都沒有注意到蹲在鹽缸前面的秀麗似的,看到秀麗後,林嬸一副吃驚不已的表情。

「秀麗呀。哎呀那個呀,到這種程度了嗎?」

「雖說是一點一點的,不過還是漲了呀……,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兩三個月吧。但是,說鹽價上漲有點不對頭。倒不如說是不得不提價來的正確呢。」

「?這是什麼意思呢?」

林嬸苦著一張臉,漫不經心地將鹽巴放到了自己的手上。

「……你可能也已經注意到了,鹽巴里面摻了好多的白砂呀。」

「嗯。有種沙拉沙拉的粗糙感呢……」

嚐起來沙拉沙拉的粗糙東西並不是什麼鹽巴,而是看起來很像鹽巴的摻進來的白砂,這是種在鹽巴產量不足的年份,奸商為了充夠數量經常使用的把戲。因王位爭奪戰而導致鹽巴流通極為惡劣的時候,這樣的一種鹽巴大量上市的情景秀麗至今記憶猶新。

「即使是這樣的鹽巴,我們在出售之前還是精心地將摻在裡面的沙子給去掉的呢,不過想要完全去掉也真的是強人所難了……,作為買賣人我們也只能說是對不起了。雖然我們一直都在努力不讓鹽價過於的上漲……」

林嬸揮舞的東西正是漏砂的濾筐。但是比起一般的濾筐,網眼不知要細密了多少倍,可以細細的分離出來好多層的雜質。秀麗感到無比的佩服。這個濾筐看來雖然很簡單,卻也是非常有效的辦法。

「哎——現在竟然有了這麼方便的東西了呀。」

「這是瞭解情況的聯合會馬上免費分發給大家的東西,所以可是幫了大忙了。在卸貨的時候如果不篩濾的話,就這樣的進貨,欺詐之類的投訴就會蜂擁而至了呀。」

「欺詐?……」

林嬸嘆了口氣。

「剛才,我不是說了嗎,這並不是什麼物價上漲……這鹽巴究竟是在那裡被摻進了白砂的我也不知道了。」

抓在林嬸手裡,摻雜著白砂的鹽巴,隨著嘆氣的聲音,靜靜的流回了鹽缸裡去了。

「聽您這麼一說,似乎不是什麼產量不足的事情嘍。鹽巴還是和平常一樣從產地運到了貴陽……,只不過是到了批發商手裡的時候,就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了摻雜有白砂的鹽巴了。從產地來的人也沒有什麼警告來的。所以剛開始批發商們也沒有注意到這個事情。就這樣何時和平時一樣的價錢出售到我家的。剛想賺點小利的時候終於被我們發現了……就慌慌張張的不得不提價了呀。」

秀麗慢慢地張開了眼睛。這是——。

雖然林嬸似乎還沒有注意到,不過這確實是一件嚴重的事情。

「……還有那個,為什麼鹽價會一點一點的漲呢?」

「那是因為白砂的摻雜似乎也是一點一點的增加的。所以我們這邊的鹽價也只能是一點一點的漲。總覺得是時而摻些時而又不摻。可能是如果一下子摻雜很多進去的話,價格會一下子飈高地很多,恐怕會引起大騷亂吧。我能夠想到的也只有這些而已。如果你想知道詳細情形的話,還是最好問一下聯合會或者全國商業聯合會比較好。」

「我知道了。謝謝了。」

秀麗深深地低頭表示感謝。

看著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的秀麗,林嬸微微地笑了笑。

「呵呵,即使當了什麼了不起的大官,秀麗還是秀麗你呀,一點都沒有變。嬸嬸很高興呢。歡迎你再來呀。我正想著為了減少裡面的沙粒,再多僱些人手。」

這個時候,從店鋪的裡面突然探出了一個腦袋出來,一隻手上還拿著濾筐。

「那個——,交給我的鹽缸裡面的沙子和鹽巴都已經分清了……。哎,那個。」

看到出來的男子,秀麗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狸狸!?你在這裡幹什麼的呀!!」

「打工!?狸狸!?」

「是呀。」

聽完林嬸告訴自己「謝謝了,今天的活已經幹完了太好了。」蘇方還是一副懶散的樣子和秀麗向一旁走去。

「幹什麼用那麼一種看到什麼新生生物的樣子看著我。這是失禮的,丫頭!」

「可是!你這位五穀不分的大少爺狸狸,竟然打工!怎麼一回事呀?」

「可是就是我也已經山窮水盡了。所以才抽空打打工嘍。」

被這麼爽快地一說,秀麗才想起來蘇方除了家宅以外所有的財產都已經被扣押。不由得感到歉意地低下了頭。不過又想起來蘇芳告訴自己「不要總是一副死了人的樣子」,又慌慌張張地抬起了頭來。蘇芳靜靜地看著秀麗手忙腳亂的樣子,口角處露出了些許的微笑。

「我完全明白你在想什麼。不過,這樣的話——比較好呀。」

秀麗走著走著,突然折返回去,走向了鹽鋪。

「……那個,狸狸,你在鹽鋪裡打工了多久了?」

「已經好久了呀……」

蘇方有種不祥的預感,皺起了眉頭。

「……那個——,最近,你不會又是想搞些什麼事情來做做的吧?」

秀麗突然扭頭看向這邊。蘇芳垂下了眼皮。

「……那個,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同往日了?哎,你真的明白嗎?你,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呀。現在沒有做這種事情的時間。沒有呀?」

「……狸狸。」

「拜託你不要再橫生枝節了好不好。」

「我也知道現在確實是不同往日。」

蘇芳低頭看向秀麗,秀麗一副非常嚴肅的樣子說到。

「……狸狸……,真的是非常嚴重呀,這個事情。」

「哈?」

「那個,鹽巴,可是關乎生死的生活必需品呀。如果人們不攝取鹽分的話,就活不下去了呀。這可不是什麼如果沒有大米還可以用小麥來湊合的事情呀。」

「小麥嗎——?,即使是這個東西恐怕也會讓你失望了。小麥從來沒有增產過呀——,這可是我第一個知道的東西呢。即使做出來的飯,也不會像大米一樣的膨脹,就這樣硬趴趴地給吃掉了。肚子也早就餓了吧——」

「話雖這麼說,可是這可不是什麼總覺得吃虧了的是呀……,現在說的是鹽巴,鹽巴呀!」

蘇方毫無興趣的樣子掏著耳朵。

秀麗也不管這些,就像是要將自己的想法總結一樣一味地說著。

「雖然鹽價是一點一點的上漲,可是價格升高這件事從長遠的眼光來看,是一個不得了的大問題呀。會遭到和假幣一樣的沉重打擊的。因為這可是上從王上下至百姓都必須購買的東西呀。狸狸,如果假設國庫空虛,必須要增加稅收的話,第一個會成為國家專賣的東西是什麼,你知不知道呢?」

「……如果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的話,會是鹽巴?」

「答對了。然後會是鐵和酒,還有——,如果將最近茶的需要考慮進去的話,茶葉可能也要算其中的一項了。無論何時都絕對會成為稅收預算中的一項就是鹽巴。正因為如此,所以家計中必不可少的鹽巴如果也……,如果國家為了填補虧空的赤字而完全將鹽巴專賣,任意加稅的話,就會變成一件糟糕的事情了。因此而掀起的大動亂,自古至今已經有很多了。因此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無論多高的稅率,都不得不買鹽巴。這就和假幣是一樣的。乍一看,似乎是國家的錢財增加了,但實際上國家正處在亡國深淵的邊沿。所以國家一旦涉足鹽巴專賣,也就到了自身衰敗的時候了。」

蘇芳佩服不已地鼓起掌來。

「哎——。果然是腦筋好的人呀。講解得真是通俗易懂呀。」

秀麗有些不好意思地嗯吭地咳嗽了一下。

「……畢竟是經常打交道的鹽巴嘛,可是重要的東西。一點點的價格起伏,如果忽視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大事呢。而且並非是鹽巴產地發生了什麼異變,而是在貴陽有人摻雜白沙導致質量低下的——是誰在什麼地方為非作歹呢?雖然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曾經發生過鹽賊猖獗的事件……,可是現在……」

「……時期也是最惡劣的時候……,有時在入夏的時候鹽價上升……,沒有人想要阻止……,究竟有沒有人在阻止呢?」

「那個——,在前面你也已經說過了啦——」

懶洋洋地和秀麗一起走著的蘇芳,將自己的手臂背在自己的腦後。

「這麼說的話,那些專家們肯定早就注意到了。之前御史臺不是早就行動了嘛?」

「如果沒有注意到呢?」

蘇芳微微地嘬了一下嘴。這個時候,是絕對不可以向這個女人說什麼「可能沒關係」之類的話的。蘇芳的頭腦裡思索著用什麼詞語來代替好呢,絕對不允許任何的曖昧不清。

「……那麼,你就和專家聯絡一下怎麼樣?管轄的部門,應該是戶部吧?」

「有些不一樣。戶部只管理徵稅事項。國家管理鹽巴專賣的時候,一般情況下都是由戶部來管理的,但是現在並非是國家專賣。產量的增減,價格的變動等戶部當然會把握,但是鹽巴的買賣及流通就是民間的責任了呀。比如說全國商業聯合會,地區的聯合會什麼的。在那裡如果有什麼不正當的舉動的話,就會動搖國家的穩定。」

「……你知道得真是清楚呀。這麼說的話,就和戶部沒關係了呀?」

秀麗閉上了嘴巴。兩年前自己在戶部打工的時候,休息的時候經常和景侍郎聊天,但是當時都是聊了些無聊的事情。

秀麗咳嗽了一聲糊弄了過去。

「啊,那個呀。其實就是說,國家不可以提前介入的意思。而且,因為鹽價是一點一點地上升的,所以也有可能很難注意到。既然已經漲到這個份上了,而且現在正是最需要鹽分的盛夏,國家的勢力一旦介入,縝密的進行內部調查的話,就會導致鹽巴市場的異變,從而會引起大的騷動……。所以剛才我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秀麗停下腳步,看向蘇芳。

「……狸狸。」

「怎麼了?」

「能夠免於罷職的方法還有一個呀。——就是建立功績呀。」

蘇芳聽後挑了挑眉頭。

「當然,如果不是在可以好好把握事情的時候,是無法說什麼確定事情的,但是,如果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暗中操縱的話——,作為調查的結果,鹽價的暴漲就會在動亂髮生之前被阻止。這樣的話,就可以完全迴避掉免職的這件事啦。但是,如果——」

聽完秀麗後面話的蘇芳,沉默了好久低頭看向秀麗。

過了一會,嘆了口氣,輕輕地彈了一下秀麗的鼻頭。和平日的不同,蘇芳露出了微微的苦笑。

「這樣的話,不是很好——嘛。真是敗給你了。」

「狸狸……」

「但是,總——覺——的,什麼地方有些類似。」

對於蘇芳簡短的話語,秀麗也深有同感,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想著來著。總覺得這和前一段時間的贗品、假幣時候的情況很相近呢……」

「肯定是同一個人在幕後操縱的。」

在劉輝的執務室,面對下著如此斷決的悠舜,劉輝無話可說。

「……那個,我這種的果斷的……」

「不,從剛開始就很佩服你做得很好呀。」

從戶部呈上來的鹽價變動以及從全國商業聯合會呈上來的銅價的變動,以及作為贗品的一個卷軸,分別擺在了劉輝面前。

看到這些,劉輝吃驚得目瞪口呆。

「無論哪個,都是同一時期的……從三個月前開始的。」

「哎,鹽巴,銅,贗品。每一個,乍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麼關係,很難發覺得到,不是嗎?平常人不可能會把他們聯絡在一起考慮的。」

悠舜首先指向作為贗品流通時期標誌的卷軸。

「首先是贗品開始流通。這個大體上是在三個月前左右。萬里君在人們習慣之後,就急忙地製造偽幣的極印,為製造偽幣做準備;在此前後,開始了確保鑄造用的銅的供應活動開始了。所以銅的價格就開始一點點地升高,即使是銅鍋之類的,鐵匠鋪也開始了漲價。」

這次,悠舜又輕輕地用手指敲打著銅價的變動數值。

「最讓人感興趣的就是鹽價的變動了。就在贗品開始流通的稍稍靠前的時候,一點一點地以讓人無法注意的幅度上升,事到如今也已經無法下調了。」

「……也就是說,所謂的黑馬也就是鹽巴咯。」

「是的,利用贗品賺錢,其中還利用偽幣再多賺一層。一般都是認為贗品只不過是用來隱藏偽幣流通的外衣,但是在此卻更上一層樓,變成了賺錢的手段。」

悠舜又敲打著鹽價變動的數值。

「偽幣騷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個事件中是冰山一角。一旦發現就會引起很大的騷動。當然僅僅如此就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並且會將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到這裡。這裡面,鹽價在逐漸地上漲。雖然整體看上去上升的趨勢很緩慢,而且還時不時地迴歸到正常的價位,是個相當不錯的小伎倆。所以,很難有閒暇顧及其他……雖然會讓人誤認為價格的上漲只是一時,沒有必要擔心,但是事實上卻是一點一點的上漲。這可不是簡單的賺錢而已了。會更加成為掩蓋製造偽幣的外衣。雖然贗品和偽幣都是假東西,但是謀取暴利的鹽巴可是真的東西,所以也就無所謂曝光不曝光的問題了。並且不會像贗品那樣留下任何筆跡可尋。而且是絕對會賺錢的商品……」

悠舜很佩服的樣子用羽扇遮住自己的嘴角。

「如此精明算計的過於完美的稅收,以及每個階段都完美縝密的策略,這可是在茶州不曾見到的事情,所以總覺得讓人佩服不已呀。」

「哈?這可不是什麼佩服不佩服的時候!那麼,對於鹽價上漲我們需要馬上採取什麼措施呢?——」

「不,現在還不是陛下直接介入的時候,這種程度的事情如果全商聯和官吏們不能採取什麼方法應對的話就丟人了。陛下在這件事情上可以考慮的事情,是在別處。」

「是什麼?」

悠舜依次看了看擺在桌案上的三件卷軸,最終停留在鹽價的變動圖上,緩緩地說了出來。

「……陛下,如果我說這次的鹽價事件十有八九是一個更大的事情的浮現的話……」

劉輝花費了一些時間才明白悠舜到底在說著什麼。

「……等一下。現在我好象想到了什麼。正在思考,所以……」

「好的,微臣就在此等候。」

劉輝將雙手放在額頭,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資訊在自己的腦海中回放。

「……是呀》所以是想讓我們陷入雲裡霧裡嗎……」

「是的。」

「明白了。」

悠舜很高興地微笑著。劉輝則心情糟糕得焦灼不安。

「……這是怎麼一回事?……總是覺得我雖然都是按自己的意願來作出決斷,但是實際上大部分的決策似乎都是宰相你做出來的呀。」

在說此之前,劉輝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即使是這樣,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安。自從即位以來,我從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實際上這些事情已經頻繁地在私底下發生了很多——」

「不,雖然我也只是調查了一些,但並沒有您說的那麼多。請您再多多信任臣子們。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知道所有的事情呀。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一定會有人注意到,會向陛下上報的。陛下的工作從此才開始。沒關係,這次的事情也是一樣的,就算在您身邊的不是我,絳攸和藍將軍也一定會注意到的。」

聽到絳攸和楸瑛的名字,劉輝微笑著垂下了眼皮。

「……恩。我也是這麼想的。」

對於劉輝來說,這兩個人是無可替代的存在。即使對於他們兩個人並不是這樣子。

「……悠舜你,對於這次的事件——」

「這就是前哨戰。這次的事情,對於對手來說能否賺錢還在其次。並且也不可能會越賺越多的……無論怎麼說,並非是說能夠賺多少錢的問題,只是關心他們用這些錢做什麼事情……」

靠著贗品偽幣可以賺取的大量錢財也暗中銷聲匿跡了。這樣的錢財並非是用來積累財富,而是為了利用錢財巧取豪賭。悠舜的腦海裡馬上就浮現出了幾種最有可能的情況。

或許看上去毫無破綻可言的鹽價事件,並非是鐵板一塊,應該還是有隙可乘的——悠舜這樣推測到。以此為線索,順藤摸瓜進行調查,那就是作為官府的官吏們的事情了。

悠舜感受到來自劉輝的目光,只能苦笑不已。自己可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朝廷之上說了「悠舜十誡」呀,裡面就有一條什麼要向貴族尋釁找茬的。

「您現在是不是已經後悔任命我擔任宰相這件事了呢?」

「你在說什麼呢。即使是每天被紅尚書向孤發些討厭的牢騷,即使是呈上來的都是些不祥的書函,即使是一齣門就有人向孤身上扔臭雞蛋,孤也絲毫不後悔的。」

他真的是這樣做的嗎?悠舜用手扶著自己的額頭。

「而且,無論怎樣,悠舜你都必需堅持地做下去。」

「……好的。」

悠舜將羽扇放到了自己的胸前,低下了頭答應道。

劉輝突然想到了一件自己必須馬上要和悠舜商量的事情,不由得嚥了一口唾沫。

「……悠舜呀……實際上,有個案件我想讓你看看……」

悠舜側著頭看向躊躇不已的劉輝,聽著這個「案件」。

鹽巴,秀麗一想到這個事情,腦海裡馬上浮現出的人選就只有柴凜了。在去往柴凜府的途中,秀麗一邊打量著路旁的鹽鋪一邊走著,這時聽到了一聲非常熟悉的打招呼聲,兩個人就停下了腳步。

「哎,在那邊的那兩個人不會就是……秀麗和蘇芳吧?」

「清雅!」

清雅盯著這兩個人的身影,輕輕地笑了出來。沒有穿官服而是穿著便服出門來的清雅,看上去就和平時的他不太一樣。無論是留著適當的髮型,還是有些皺皺變形地穿著,從任何地方看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年輕人。四周沉悶的氣氛逐漸淡薄,一種跳躍的年輕人的氣息越來越明顯。

「真是奇遇呀。就連公休日你們都在一起,你們的關係真是不一般的好。我都有點嫉妒了呢。」

在蘇芳說些什麼之前,秀麗就已經慌慌張張地搖頭否認了。

「不是的,我和狸狸也只是偶然碰到的,只是有些想調查的事情來著——」

「調查……嗎?

蘇芳趕緊拉了拉秀麗的頭髮,把她拉近自己的身邊。」

「……哎哎哎——難道你還打算把清雅捲進去嗎?剛才那可是社交辭令啊。就是什麼‘今天天氣不錯’的意思啊。你說什麼調查,也只會讓對方詢問那是什麼而已了。如果認真說話的話,會讓對方困擾的。還有就是我啦,最近我可是相當地困擾啊。」

「……唔……知道了……」

雖然蘇芳的聲音很小,但似乎還是傳到了清雅的耳朵裡的樣子。清雅苦笑著提出了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