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拿起「原來如此」筆記本快速翻看，露出一絲微笑。

「這一條有什麼意義？」他問道，然後大聲唸了出來。

「那不過是一輛車而已。」

我猶豫了片刻，瞟了一眼傑西卡，什麼都沒說。

邁克又笑起來：「我是不是不該問這條？」

「其實吧……只不過……」我磕磕巴巴地說。

我用餘光快速掃了一眼傑西卡，她也向我看過來。

「怎麼回事？」邁克問。

「他不回答只是不想讓我難堪而已。」傑西卡解釋說，「沒事，說吧。」

「我……」

傑西卡大笑：「你不會傷害到我的感情。說吧。」

我微笑著說：「好吧。我有個朋友，他每次見到我都會說，他多想做我做的事，多麼熱愛旅行和看世界。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動身去旅行，他就承諾說跟我到什麼地方碰面，學習一下自由行的門道。」

「可是他從來沒去成過？」凱茜問。

我搖了搖頭：「從沒去成過。我一問他，他就說工作太忙，脫不開身，要不就是有個大專案要啟動。反正總有理由。這對我來說沒什麼，可他自己卻深受困擾。因為他是真的想去。」

「他就不能偶爾休息一下嗎？」傑西卡問。

「我問過他。問題是，他不管掙了多少錢都會通通花光。他的習慣就是從不攢錢，掙到錢就馬上花出去。他還覺得，除了工作，他基本抽不出一丁點時間幹別的事。」

「你什麼時候才能講到關於車的那部分呢？」邁克問。

我很肯定，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讓他被工作困死的部分原因在於他的車。幾年前，他買了一輛非常豪華的新車，幾乎集當時市面上所有汽車的優秀特性於一身，倒車時可為司機提供影像支援，座椅能加熱，並且到哪兒都可以啟用gps系統……

「車很美，價錢也很美。包括保險和維修費用在內，他每個月為這輛車付的賬幾乎等於我每月交的房租。

「把這筆開支和他的生活開銷加在一起來看，他感覺自己連假都沒法請，更別說像我一樣一出去旅行就是一整年了。

「這沒什麼，我不想評判他或者其他走到這一步的人，畢竟這是他們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選擇。只是，我想他一定沒有意識到，這個選擇剝奪了他多少做出其他選擇的自由。」

「比如和你一起旅行的選擇。」圖圖補充說。

作者「約翰·史崔勒基」的其他小說

《世界盡頭的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