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沒有鬆手。事實上,她一邊輕柔地攥著拉爾夫的那傢伙,一邊抬頭看著菲莉帕,還得意地笑容滿面。
菲莉帕的臉唰地紅了,滿是恥辱和厭惡的神情。
拉爾夫張開嘴要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不肯向他的潑悍的妻子道歉,認為她這是自取其辱。但他覺得有點蠢:跟一個客店妓女坐在一起,讓她握著他的傢伙,而他的妻子伯爵夫人就站在他倆跟前,顯得很尷尬。
這場面只持續了片刻。拉爾夫憋悶地哼了一聲,艾拉咯咯笑著,菲莉帕噢了一下,那腔調中充滿了怒火和憎惡。菲莉帕隨即轉身走開,頭部揚得不自然地高。她走到寬闊的樓梯跟前,拾級而上,那種高雅的姿態如同山坡上的一隻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視界以外了。
拉爾夫感到又氣又愧,儘管他認為沒必要有這兩種感覺。然而,他對艾拉的興致顯而易見地消退了,他把她的手拿開了。
「再喝一點葡萄酒吧。」她說,一邊從桌上的罐子裡倒酒,但拉爾夫覺得一陣頭疼,便把木質酒杯推開了。
艾拉把一隻手放到他胳膊上拉住他,用暖融融的低聲說:「別在這要緊時候撇下我,你知道,你已經讓我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了。」
他甩脫了她,站起身來。
她板起面孔,說:「行啊,你最好還是給我點什麼,算作補償吧。」
他把手伸進錢袋,掏出了一把銀便士。他根本不看艾拉,只把錢往桌上一扔,也不管是太多還是太少。
她連忙把那些銀幣都收起來。
拉爾夫離開她,上樓去了。
菲莉帕已經上床,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板。她已脫掉了鞋,但衣服全都在身。拉爾夫進屋時,她責難地瞪著他。
他說:「你沒有權利跟我生氣!」
「我沒生氣,」她說,「倒是你生氣了。」
她總能把語鋒一轉,就變成了她對他錯的局面。
不等他想出答話,她說:「你願意我離開你嗎?」
你吃驚地瞪著她。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件事。「你要到哪兒去?」
「這兒,」她說,「我不會當修女,可我還是能夠住在女修道院裡。我只帶上幾個人:一個侍女、一個秘書和我的懺悔神父。我已經和凱瑞絲說好了,她願意接受。」
「我的前妻就這樣做過。人們會怎麼想?」
「許多貴族婦女都在她們一生中的某段時間裡,到女修道院過退隱生活,有暫時的,也有長久的。人們會認為你拒絕我是因為我過了懷孩子的年齡——我很可能就是的。話說回來,你還在乎別人說什麼嗎?」
他腦海閃過一個念頭:看到傑裡失去了奧狄拉,他會難過的。但擺脫菲莉帕那高傲和不滿的前景無法抗拒。「好吧,還有什麼事阻擋你嗎?蒂莉可從來沒得到同意的。」
「我想先看著奧狄拉訂婚。」
「跟誰?」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嫌他太蠢。
「噢,」他說,「我猜是年輕的大衛。」
「他愛上了她,而我認為他們倒是天生的一對。」
「他還不夠年齡——他得請示國王。」
「所以我才跟你說嘛。你肯不肯陪他去見國王,為支援這場婚姻說兩句話?你若是為我辦這件事,我發誓從今以後絕對不會求你了。我會心平氣和地離開你。」
她沒有要他做出任何犧牲。與蒙茅斯結盟只能對拉爾夫有益無損。「而你要離開伯爵城堡,搬進女修道院?」
「是的,奧狄拉一結婚,我馬上就走。」
拉爾夫明白,這是一場夢的終結,那是一場把他拋進酸楚、淒涼的現實的夢。他完全應該承認失敗,再從頭開始。
「好吧,」他說,心裡夾雜著悔恨和解脫的感情,「這是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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