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者

自睡衣袖口灑落的物質,只是最純粹的純真,只是最新鮮的稚嫩,我一直忽略它們,也一直知道:清晨那猶如絹絲的光線,由它們製造。在我之內的物質,向我之外逃逸,將世界微微照亮,旋即消亡。大人們在婚禮上佩戴的頭紗,與我灑落的東西一模一樣。假如這樣,就能使什麼顯得美麗,那我決定,索性就讓它們消失,變得好似雞鳴一般空洞。每日,清晨的天光漸次發白,爸爸媽媽姐姐弟弟輪流說道:「我出門了。」隨後便蒸發一樣,走進那團白光。明明未曾設定什麼密碼,也必須走向現實,又不得不再度折返。這麼痛苦的事,到底是哪個傢伙規定的?電話,比故事更像虛構。縱使聲音到達彼端,那人,也必定不在彼處。

變成大人以後,要是實在過於痛苦,我決定就結束潛水,把臉露出水面。在那天到來之前,必須好好掌握這門技術。這漆黑的海底,我初生時的光景,沒有光亮的暗寂,來自誰體溫的暖意。千萬不可被清涼的快意,被清晨以及幸福奪取了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