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恬重新去洗手間整理了下儀容,補了下妝,再出現在禮堂大廳時,已經再次變得光彩照人,她的出現果然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不斷有認識或不認識的校友上來要她的聯絡方式。
虞恬一邊微笑著應付,一邊四處抬頭張望。
言銘離開小陽臺後,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虞恬並沒有在大廳找到他。
不過也可以理解,因為言銘這樣的醫生總體很忙,虞恬聽說有不少和他一樣的校友,只匆匆趕來捐了款,根本沒時間參加晚上的拍賣環節,就火急火燎趕回去工作或補覺了。
捐款任何時候都可以捐,但如果要參加趣味慈善拍賣,就需要提前報個名,以便給所有報名參加的人員發放競拍用的舉牌。
虞恬只掃了一眼,就發現競拍和自己一起兜風的專案下,報名人數眾多,她沒仔細翻,只確認了眼,陳鳴確實報名了。
虞恬笑了下。
雖然沒找到言銘,但她很快找到了齊思浩,虞恬心裡有了計劃,當即拽過齊思浩,開始耳提面命起來——
「你趕緊也去報名參加競拍和我兜風的機會。」
最終——
「沒叫你出錢和我兜風,我還不想和你兜風呢。就讓你出個人力湊個熱鬧。」虞恬簡單講了陳鳴的事,「你待會就負責搞破壞,在我的競拍裡渾水摸魚,哄抬物價,不過記得機靈點,見好就收,注意觀察陳鳴的表情,判斷下他還拍不拍,可別砸自己手上了啊。」
齊思浩一下子悟了,擠眉弄眼道:「你放心,這事交給我,包你滿意。」
虞恬提起陳鳴,還有些忿忿不平:「這種偽君子,就該讓他錢包出出血,也算是變相給他自己積功德了。」
雖然關照了齊思浩渾水摸魚,但起拍價才五千,竟然一路水漲船高競拍到了十倍不止的價格,虞恬還是覺得很震驚,以至於內心都有些愧疚感了,五六萬即便對容醫大畢業的校友而言,多半也是大半年工資了,陳鳴雖然內心看不起殘疾人出言不遜,可虞恬的初衷只是讓他的錢包小小的出血一下,也沒料到會飆升到這個價格……
「五萬一次!五萬兩次!啊!五萬五!出現了新的報價!五萬五一次!六萬!六萬了!」
這價格都快讓虞恬坐立不安了。
齊思浩自然不從:「幹什麼啊?我和你什麼感情?和你兜風你還要叫我出錢?是人嗎你?」
然而五六萬還不是盡頭,虞恬不安地坐在後臺,聽著前臺各種熱鬧的聲音,價格越來越高。
言銘不應該去做醫生,虞恬覺得他應該去做教導主任。
他竟然沒走。此刻正冷眼冷麵地坐在場中,面無表情地看著虞恬。
和虞恬兜風半小時,竟然競拍出了十萬的天價。
不得不說,這次拍賣會的形式確實挺新奇,拍賣的東西稀奇古怪的,甚至還有讓校友給你做全科檢查的,氣氛挺愉快,大家臉上都帶著笑。
「十萬一次!十萬兩次!十萬三次!成交!」
實際上,其實言銘什麼也沒做,但虞恬還是心虛,她回想起在小陽臺的一幕,臉上又泛起熱意來。
虞恬和齊思浩接完頭,這才鬆了口氣,她放鬆下來,吃了點慈善宴會上的小點心,和幾個相熟的校友聊了聊自己的科普自媒體,沒過片刻,慈善拍賣會就開始了。
虞恬突然有點笑不出了,她尷尬地隨便講了幾句客套話,立刻落荒而逃般跑進了後臺等待。
而很快,和虞恬兜風的競拍也開始了。
為了增加陳鳴拍賣舉牌的積極性,虞恬特意在競拍開始前又跑到陳鳴面前撩撥暗示了一番,她站在臺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果然看見陳鳴正用熾熱的目光盯著她,虞恬剛欲擒故縱地笑了下,卻在低頭的餘光裡看到了言銘。
好在外面頻繁的競拍叫價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虞恬能聽到輔導員作為主持人驚喜烘托氣氛的聲音——
這顯然成了全場氣氛最熱烈的拍賣專案,舉牌的男士眾多,而為了增加驚喜感,把自己時間拿出來拍賣的虞恬,按照輔導員的要求,在拍賣開始前上臺和大家打招呼動員,競拍的全程她需要坐在後臺等待,直到競拍結束,才能被領到臺前,和那位競拍成功者見面。
輔導員樂的聲音都快變形了:「謝謝我們各位校友的熱情參與,今天這競拍和捐款金額實在是太給力了!來來,下面有請我們這位競拍成功的人士到後臺和我們的女主角驚喜相見!」
虞恬坐在後臺,沒有任何驚喜的感覺,心裡只剩下後悔。
一開始只是突發奇想一時衝動,然而真的臨到這一刻,她突然非常非常後悔自己的行為。
除了錢之外,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因為這一刻,虞恬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想單獨和陳鳴待半個小時,光是想到和他單獨相處,似乎連十分鐘也變得沒法忍受了。
虞恬心裡不情願極了,只能不斷做著自己的心理建設——至少他出了十萬塊,這些費用或許可以供好幾個貧困病患解決燃眉之急了。
虞恬忐忑地坐在椅子上,後臺的門被推開,短暫地洩露出前臺起鬨熱鬧的聲音,然後來人又鎮定地關上門,把那些熱鬧隔絕在外,後臺裡只剩下頭頂老舊風扇吱嘎吱嘎轉動的聲音。
虞恬聽著對方逐漸走近的腳步聲,心裡很是煎熬。
然後這腳步聲停在了她的身後,對方沒有出聲。
願賭服輸,總是要面對的!
虞恬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了一個笑,才終於鼓起勇氣回了頭。
她尷尬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真的變成了驚訝,下意識就喊了出來——
「言銘?」
站在她身後的,根本不是陳鳴,赫然是言銘。
虞恬微微皺了眉:「陳鳴呢?」
言銘抬了抬眼皮:「難道你在等陳鳴,是我很失望嗎?」
虞恬心裡有了不太好的預感:「競拍成功的是你?」
言銘抿了抿唇,沒說話,預設了虞恬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