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婚時,朱莉安娜和我許下諾言,我們永遠不會生著對方的氣睡覺。但昨晚就發生了。我的道歉被她忽視了。我的示好被擱置一邊。我們背對背睡在同一張白色床單上,就像一片冰冷的荒漠。
十點鐘,我們退房離開酒店。我們的浪漫週末被縮短了。在回巴斯泉的火車上,朱莉安娜默默地看雜誌,我盯著窗外,回想著她昨晚對我說的話。也許我確實是痛苦,或是希望把自己的遭遇怪在別人的頭上。我原以為自己已經過了傷心的五個階段,但也許它們從未離開。
即使是現在,挨著她坐在迷你計程車裡,從車站回家的路上,我還在不停地告訴自己,那就是一次普通的爭吵。結了婚的夫婦總能重歸於好。過激反應會得到諒解,生活照常進行,批評的話也會被收回。
計程車停在了房子外面。埃瑪沿著小路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我把她舉到腰上。
「我昨天晚上看到鬼了,爸爸。」
「是嗎?在哪兒看到的?」
「在我房間裡。他讓我繼續睡覺。」
「真是個通情達理的鬼。」
朱莉安娜在用她公司的信用卡給司機付錢。埃瑪還在跟我說話。「查莉說那是個女鬼,但不是的。我親眼看到他了。」
「你們還聊了幾句。」
「沒聊幾句。」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是誰?’然後他說:‘繼續睡覺。’」
「就這些?」
「是的。」
「你問他叫什麼了嗎?」
「沒有。」
「查莉在哪兒?」
「她去騎車了。」
「她什麼時候去的?」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時間。」
朱莉安娜付完了車費。埃瑪掙脫我的手臂,順著我的胸口滑了下去。她的運動鞋觸到了草地,朝她媽媽跑過去。
伊莫金出來幫我們拿旅行包。她告訴我兩條留言。第一條是布魯諾·考夫曼的。他想跟我談談莫琳的事,等她出院了,他們是否應該離開幾周。
第二條留言是韋羅妮卡·克雷的。只有寥寥幾個字:泰勒是個訓練有素的鎖匠。
我給她三一路警察局的辦公室打電話。她的聲音裡夾雜著傳真機斷斷續續的嘎嘎聲。
「我還以為鎖匠要持證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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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