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羅馬的年輕人陷入了沉默。
佛羅倫薩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除非你遠離脫離這個家族,離開法西斯王國,否則的話我們都要遵從這個國家、這個家族的遊戲規則來行事。」說到這裡,佛羅倫薩又笑了笑,道:「所幸,我們兩兄弟都是同一個母親,所以無論是我還是你當上家主之後,至少我們都是安全的。」
「但是都靈也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所以我才需要發展自己的人脈和勢力。」佛羅倫薩開口說道,「王國裡,都靈的勢力和盟友已經遍及十二支上位貴族中的一半,剩下一半里要麼就是牆頭草要麼就是還在觀望,所以我才只能選擇往外發展。……本來我是看好博爾德家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位叫肖恩的領主更讓我看好,所以我現在不妨賣個人情給他,哪怕不做朋友只做盟友的話,也足夠了。」
「可是……」羅馬撇了撇嘴,還是有些鬱悶,「有必要翻開你其中的一張底牌嗎?」
「我覺得有。」佛羅倫薩點了點頭,「你要學會把眼光放得更長遠一些。」
「哦。」羅馬應了一聲,不過他的目光,卻是落在矮几上那張被翻開卡牌上。
上面畫著的,是一名騎著馬衝鋒的勇士。
這是法西斯王國極為流行的一種卡牌遊戲的套牌,這張牌的名字就叫騎士。
……
萬里外的天空,有一隻獵隼飛掠而過。
它的速度極快,在空中飛掠滑翔時,甚至還帶出一道撕裂雲層的氣流。
光頭車伕駕馭著魔獸急奔了一天一夜,身體實在已經疲憊不堪,因此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番。就算是強健如這名光頭車伕都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是艾爾西這個沒什麼實力的年輕人,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似乎隨時都會暈厥過去,此刻他除了乾嘔已經什麼也做不了。
光頭車伕摘下一個水壺,拋給了艾爾西,沉聲說道:「艾爾西少爺,喝點水休息一下吧,我們只在這裡停留十分鐘,然後就再度出發。進了龍舌蘭領就好了,只剩下不到半天的路程,還希望艾爾西少爺能夠堅持一下。」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光頭車伕的言語裡可沒有絲毫尊敬的語氣。
艾爾西強忍著不適,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水,但是因為喝得太猛,被嗆了一下,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光頭車伕不屑的撇了撇嘴,他抬頭而望,看著天空上的那隻獵隼,眼裡閃過一絲陰暗。這隻獵隼已經跟了他們一天一夜了,很明顯這也不是什麼普通的獵隼,而且更明顯的是,這畜生絕對不是野生的,而是有人馴養的,只怕還有一波追擊正跟在他們的身後,光頭車伕吃不準這一波追兵有多少人,所以他只是希冀能夠快一點進入龍舌蘭領。
突然!
光頭車伕看到那隻在半空中盤旋的獵隼突然一個俯衝直落,然後就落在一名騎士的手臂上,光頭車伕的瞳孔猛然一縮。
這名騎士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重鎧,胯下的坐騎看不出品種,但是應該也是一匹戰馬無誤,只不過馬身上也同樣披掛著銀白色的重甲,不過令人驚詫的是這匹戰馬四蹄處居然有白色的火焰在燃燒著。這名騎士戴著頭盔,面甲已被放下,看不清容貌,不過他的右手上提著一杆同樣是銀白色的長槍,沒有持盾,左臂橫在半空中,這一頭獵隼便停在左臂上。
直到這時,光頭車伕才看清,這獵隼的背毛居然也是宛如金屬光澤般的銀白色,甚至尾毛也有銀色的光澤,不過比起背毛則要淺淡一些。
看到這名通體銀白色的騎士和那隻銀色獵隼,光頭車伕的冷汗開始冒出來:「你是……銀炎隼騎士.但丁?」
「看來你知道我的名號?」被稱為銀炎隼騎士的騎士發出一聲略顯沙啞的嗓音,有一種飽含的滄桑,「那麼事情就好辦多了。……我不想製造無辜的殺戮,把你身後的那個人交給我,你就可以離開了。」
「難道法西斯王國也想橫插此事?這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有什麼好處不關我的事,我只負責執行這個任務而已。」但丁沉聲說道,「你是黃金級強者,我也是黃金級強者,沒有逾越過界,這很符合遊戲規則,不是嗎?……所以,交出你身後的人,我放你一命。否則的話,我只能殺了你再帶走他。」
「休想!」光頭車伕怒吼一聲,提起手中那如同門板一般的巨劍。
但丁微微嘆息一聲,他的左臂一揚,那頭銀色的獵隼展翅飛起,而幾乎是同一時刻,這名銀炎隼騎士所立之處就徹底崩塌,無數道裂紋朝著四周擴散出去,反是裂紋崩塌而過的地方,皆有銀色的火焰綻放而出。轉瞬間,方圓數米之內的地方就像是盛開了一朵銀色的蓮花一般,顯得異常的驚豔與美麗。
但是在這種驚豔的美麗之下,卻是絕對的兇險與死亡,因為當銀色的火焰燃燒殆盡之後,整片大地就變成了銀色的晶沙,風一吹就揚起漫天銀色光霧。
驀然間!
銀霧炸開,這名通體銀甲的騎士便駕馭著戰馬疾奔而出,那奔跑速度簡直是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這名光頭車伕的面前。
提繩、揚蹄、刺槍。
一系列的動作宛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同時還透露著一股極其可怕的兇猛氣勢。
面對如此兇狠的攻擊,光頭車伕本想揮劍斬斷這名隼騎士坐騎四肢的動作,也只能變為橫劍而擋。好在這種類似於門板一般的劍身極為寬敞,所以根本不需要去思考要防禦哪個位置,只要把劍一橫起碼就能夠擋住三分之二的身形,以此劍來抵禦對方雷霆般的一擊,也絕對足以。
槍尖與劍身,毫無花巧的撞擊在一起。
沒有刺人耳膜的悶響,也沒有預料之中的火花四濺。
有的,只是一圈肉眼可見的銀色漣漪從槍尖與劍身的交擊處擴散而出。
明明是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一擊,可是光頭車伕卻是臉色漲得通紅,張嘴哇的一聲,就是一口鮮血噴在了劍身上,臉色又是蒼白了幾分。
而這個時候,人立而起的戰馬前蹄,終於狠狠踏落!
可是踏落的地方,卻並不是地面,而是這把門板一般的重劍劍身上。
雙蹄踏落!
受此重蹄的踐踏,光頭車伕也終於承受不住的半跪於地,而且一人一馬顯然還在持續施壓。光頭車伕的地面,已經產生了一圈龜裂的痕跡,細碎的沙石揚起,激起一層淡淡的黃沙霧氣,並不如何濃厚和迷人,可是卻也有幾分飛沙走石的味道。
而但丁則再一次舉起手中的銀白色長槍,毫不遲疑的再度猛然刺落,這一次出手的速度比起上一次要更快幾分。
長槍一落,光頭車伕跪立的地方也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壓力,猛然轟塌下陷一寸有餘;而戰馬的後兩蹄所立之處,也同樣毫無懸念的踏陷出兩個小坑。
可是這一次,那肉眼可見的銀白色漣漪卻是並未出現,反而是一團銀白色的烈焰猛然噴發而出,看起來就像是這把巨劍的劍身上突然燃起銀色火焰,要將這名隼騎士都給燒死一般。可是隻有真正交戰以及在一旁旁觀的艾爾西才知道,這火焰要燒死的,根本就是這名光頭車伕才對。
而火焰明明還未及身,可是車伕身上的襯衫卻是已經開始逐漸燒灼起來。
重壓、高溫,兩種傷害逼迫得這名光頭車伕忍不住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然後緊握的左拳猛得擊在劍身之上。
這一次,終於有一聲爆音發出。
強大的震盪將戰馬的前蹄震起,原本劍身上燃燒著的火焰轉瞬間立即消失。
但丁輕輕扯動一下韁繩,戰馬一個優雅的瀟灑轉身,雙蹄落在右側方的地面上,同樣是踏出兩個淺坑。而騎在馬上的但丁則是藉助這一落之勢,再度舉槍直刺,這第三次刺擊依舊猛然捅在劍身上,不過這一次卻又和第一次的刺擊相同,只是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而出。
或許是這名光頭車伕這一次終於有所準備,所以並沒有噴出鮮血來,可是他的情況看起來也好不到哪去。
但丁微微有些可惜這一擊並沒有取得想象中的成果,於是收槍而回,心有靈犀的戰馬微微一躍,四蹄便脫離了凹陷的淺坑,朝著前方奔行起來。而天空之中,那一頭銀白色的獵隼則是猛然一個俯衝,如鉤的雙爪扎入光頭車伕那因衣服的燒灼而被燙傷的後背上,猛然一個展翅再度而飛,居然硬生生的撕扯下兩處背肉。
受到如此強烈的撕裂痛楚,本想揮劍斬斷但丁坐騎的光頭車伕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嚎,手上的攻擊動作同樣也就無法揮出,身形甚至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往前奔出十數米的但丁再度猛拉韁繩,胯下戰馬依舊沒有發出嘶鳴聲,但是卻是人立而起。但丁微微偏扯一下韁繩,這匹戰馬便非常人性化的再度來了一次瀟灑的轉身,當雙蹄落地時,本是背對著光頭車伕的但丁便又一次直面面對著他,雙腿微微一踢,戰馬立即奔騰起來,但丁則將長槍平舉,後半部分槍桿夾在腋下,看起來似乎就是要發動一次衝鋒那般。
咬了咬牙,光頭車伕猛然再度站起,強忍著背後傳來的撕裂痛楚,猛然揮動起手中的巨劍,橫卷出一團真正可算是飛沙走石的劍風,這股以鬥氣做底而激發出來的劍氣,以一種猶如海上的狂濤之勢朝著但丁湧去。
卻見但丁突然右臂一鬆,不再夾著長槍,改為緊握,身上同樣湧現出銀白色如同火焰一般的鬥氣,不僅依附在長槍上,甚至還依附在自己的身上和坐騎之上。只見但丁猛然揮槍而刺,一槍刺出的瞬間,卻是有數十道槍影綻放而出,密密麻麻的組成一個不比之前衝鋒時爆發出來的銀色火焰蓮花遜色的銀炎光幕,輕而易舉的就將這道如狂濤般的劍氣撕出一道缺口來。
光頭車伕發出一聲怒吼,將手中的巨劍高舉而起,明顯是要再度劈出一道劍氣來。
可是,那頭銀色獵隼又一次從天空之中俯衝而下,這一次的速度比起之前同樣更快,不等光頭車伕反應過來,獵隼便已經雙爪刺入這名光頭車伕的眼窩裡,將他的兩顆眼球都給鉤了出來。而在一聲淒厲的慘嚎聲之中,一道銀光突然在銀炎光幕之中猛然一閃,居然是但丁將自己的長槍投擲而出,直接貫穿了光頭車伕的胸腔,強烈的鬥氣在胸腔一炸,這名光頭車伕便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銀色光幕未消,但丁已經馭馬而出,從光頭車伕的身邊擦身而過的同時,將那柄長槍拔出,卻是看都不看一眼那名手下敗將。天空中那隻銀色的獵隼甩掉爪子上的兩顆眼珠子,然後飛快落下,停在但丁的左肩上。
「你……你是什麼人?」艾爾西一臉驚詫的望著這名輕而易舉就擊殺了那個光頭車伕的銀白色騎士,「你是要來殺我嗎?」
「不,我是奉命來救你的。」但丁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說道,「我和你的關係,目前只會是朋友而不會是敵人,所以請你不用擔心我會做什麼傷害你的事。」
「朋友?」艾爾西一臉驚魂未定,根本就沒有弄清楚這裡面的狀況,「你們到底想要從我這裡獲得什麼?……我只是博爾德家族一個棄子而已,我根本就沒有什麼能夠讓你們滿意的東西。甚至就連我的領地都已經被剝奪了……」
「你或許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棄子,毫無價值可言,但是對於某些人而言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名為但丁的銀炎隼騎士沉聲說道,「無論是你還是我,對於那些用這個世界作為棋盤的人而言,我們終究只是棋盤上的棋子而已。……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適應這個棋盤上的遊戲規則而已。」
「什麼意思?」艾爾西一臉茫然,顯然以他的智商是絕對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聽不懂就算了。」但丁微微搖頭,有些不明白為什麼眼下這個看起來像是白痴的傢伙,居然能夠成為牽扯多方博弈的重要棋子,「你還是先上馬然後和我走吧。我和他在這裡戰鬥的痕跡波動實在太強烈了,相信龍舌蘭領那邊很快就會派人過來的,到時候只靠我一個人恐怕是擋不住的,所以還是離開這裡先吧。」
艾爾西的臉上明顯有猶豫和掙扎之色,他雖然有些呆,但是卻不是真笨,眼下的情況如此詭異,這讓他如何能夠相信這個殺了自己護衛的人的話呢?
「我是肖恩.康納利爵士派來的。」無奈的嘆了口氣,但丁只能搬出出發前,自己所效力的那位主人說出來的話。
果然,在聽到這話之後,艾爾西臉上的疑惑和掙扎之色就消失了,只不過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後,磨練出的那一絲謹慎倒也沒有讓他立即就聽話的跟著這個人離開,而是開口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路上邊走邊說吧。」但丁沉聲說道,「我必須在一個半月內將你護送回潘達領,否則的話情況就會變得非常麻煩了。」
這一次,艾爾西終於沒有絲毫的遲疑,點點頭,道:「好!」(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