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幽暗寂靜的房間,門把上的鎖眼卻轉動起來。
門框間發出輕輕的咿聲,何詠站在她的房門前,透過幾釐米寬的縫隙,窺視了一番房內。
居然,人不在。
他眯起眼,狠戾閃過,緩緩關上門。
近期,除了沈佑白突然出國留學,以外,最轟動的莫過於,發生在學院內的性侵事件。
雖然老師們對此事閉口不談,但是幾乎沒人不知道,事件主角是哪兩個人。
而且,聽說周啟棠根本沒得到制裁。
原因很簡單,周家祖籍在北邊是三大家之一,他父親又是政要。只是喝壺茶不到的時間,人就從局裡出來了。
幾天後,更有人在惡名昭彰的公立校,見到了周啟棠,坐實這些傳聞。
這場性質惡劣的事件,最大受害者無疑是陸音。
校園既可以是神聖的,也可以是汙濁的。
當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全數施加在她身上時,陸音卻比以往都要安心。
陸音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擺脫她厭惡的孟佩雯,懼怕的何詠。
她相信周啟棠。
忘記與他初見是在什麼季節,陸音最喜歡的是秋天。
沿路而栽的刺槐樹,一直到達校門口。風總是捲起落葉,低空呼嘯。
陸音遲到了,聽見身後有人逼近的腳步聲,回頭。
周啟棠大步上前,在她尚未來得及反應時,抓住她的肩上的書包帶,連人往旁邊拖走。
等他們躲在距離校門有段距離的牆後,陸音才回過神。
周啟棠說著,「我先去引開他們注意力,你悄悄溜進去。」
陸音拉好書包,邁步繞過他,「……不用了。」
看著她寫下名字,頭也沒回的走入校園。
周啟棠笑了笑,「任性。」
陸音必須承認,周啟棠生得極好看,包括按照心情染頭髮,數不清多少個耳釘。
有些人的張揚是裝的,而他是骨頭縫裡沁出的桀驁。
像一片荒原之中,提著一盞孤燈的人。
她在進班前,差點和迎面走出來的秦然撞上。
秦然低這頭,沒瞧見她,於是手中的紙張在瞬間散落一地。
陸音蹲下幫他撿起,掃過眼的是一張張簡歷。
兩人先後站起身,秦然說著,「謝啦。」
陸音進班坐下後,才想起最近學生會好像在招會長助理。
明明沒福利又辛苦的職務,那麼多女生趨之若鶩……
她瞥了眼沈佑白座位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陸音收回視線,轉正頭,就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女生微驚了下。
冉夢倒是毫無察覺她的反應,對陸音說著,「迎新祭要到了,我們想排話劇,但是……」
她眼睛亮亮的看著陸音,有些期待的說,「但是缺個劇本。」
說實話,一點也不喜歡麻煩找上自己。
陸音低眸半響,才笑著說,「好,大概要幾天。」
冉夢笑了起來,「沒事,不急不急。」
教學樓六層有三間琴房,只要申請就可以安排使用時間。
陸音報名了年末的等級考試,所以從今天開始,就必須加緊練習。
可是,琴房在那邊的教學樓。
她不懂為什麼,自己會從這一層樓穿過。
以至於,正好看見了周啟棠。
他靠著窗,菸灰色的頭髮,在光下尤其明顯。風吹來時,他眯起眼,再揉了揉。
頑劣的品性,亦是自由。
周啟棠感覺到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轉過頭。
他看到陸音,然後笑了。
她卻說不出,面對周啟棠時,是什麼感受。
這麼自由,任意妄為的人。
讓她有一點莫名的恨意,和充斥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