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半。因為林敏敏好不容易空出時間,她們提前解決了晚餐。
徐品羽聽著她噼裡啪啦的埋怨,突然林敏敏提及中午的事。
她握著筷子,眼冒春光,「我以前都只看過他的照片,今天終於得見真人,那長腿,那寬肩,我的媽呀。」
徐品羽夾起一塊酥肉,塞到她嘴裡。
最近是多事之秋,剛走出就餐區,林敏敏又被呼叫了。
她罵罵咧咧的摘下耳機,順便讓徐品羽幫她帶杯咖啡。
晚上六點半。徐品羽走向值班室的途中,手機在震動,但她兩手握著咖啡。
加快步伐回到值班室,她放下紙杯,掏出手機。
沈佑白整個下午和她正面遇上過兩回,卻都是看了她一眼,半句話也沒和她說。
徐品羽有些不知所措。
接通後,他冷冰冰的問,「吃了嗎。」
徐品羽對空氣點著頭,「嗯,吃過了。」
她張了張口,還想說話,結果傳來是斷線的忙音。
掛了。
徐品羽愣了愣,噗嗤一聲笑出來。
雖然不懂他到底因為什麼生氣。
但是莫名覺得,好可愛。
林敏敏走進來拿起咖啡,疑惑的看著她,「你在笑什麼?」
徐品羽抿嘴壓下笑意,搖了搖頭,「沒什麼。」
晚上九點十分。徐品羽牽著男孩,在大堂側旁的休息區裡坐下。
沈佑白打來電話。
她接起尚未出聲,他先問,「什麼時間下班。」
徐品羽忍不住上揚嘴角,「已經換過班了,我在等周啟棠。」
剛說完,又被掛了。
發現男孩喜歡玩手機裡的小遊戲,徐品羽便托住腮幫子,看他安靜的點著螢幕。
她走神的不知過去多久,直到陰影覆蓋過來。
視線從一雙修長的腿往上,很快就是周啟棠那張醒目的臉。
徐品羽微笑,「陸音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周啟棠抬了半邊眉,「又不是來打牌,湊一對做什麼。」
男孩早已放下手機,此刻正乖順的站在他旁邊。
周啟棠低頭看了看他,又對徐品羽介紹,「他叫周了,我外甥。」
徐品羽哦著點頭。
周啟棠加上句,「瞭然的了。」
她湊到周了眼前,笑著稱讚,「哇,好有個性的名字。」
周啟棠說,「別浪費表情了,他孤僻症。」
徐品羽一愣。
「遺傳的,我姐精神方面有問題,不知道怎麼突然把他帶到這來。」
周啟棠用平常的口吻,就像敘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周了扯著他的褲腿,仰頭,聲音微弱,「舅媽……」
周啟棠望著他,「你舅媽沒來,回家再找她。」
雖然周了會在出事後說出他的名字,但都是他每天重複灌輸的規則。
比起自己和他生父母,周了更親近陸音。
徐品羽送他們出了酒店大門。眼望之處,燈河璀璨上面,是黑洞洞的夜空。
海風洶湧,潮聲不斷。
周啟棠回身說,「先走了,有空來找我們。」
她笑了笑,點頭。
本來該就此結束這次見面,周啟棠卻躍過玻璃門看到了什麼。
他走前一大步,擁上徐品羽。
紳士的抱法,兩人身體間還空餘了些。
所以徐品羽沒有推開,而是困惑的問著,「為什麼突然……」
不等她說完,周啟棠就放下雙臂,再次牽住身邊的小孩,「走吧。」
徐品羽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上了一輛轎車。
車尾燈駛進夜色裡,她才轉身。
徐品羽急忙鑽進酒店門後,避開一陣冷風。
她抬眼,腳步一滯。
沈佑白站在那,倚著大理石柱。
他兩手放在褲袋中,酒紅的呢料長大衣,裡面是件深灰的毛衣。
酒店大堂內的暖光下,他的神色深邃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