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談拖延

(1625年作)

幸運就像市場,如果你能多逛一會兒,物價往往就會下跌。然而,它有時候卻像西比爾賣書,起初是整套賣,隨後燒了一部分,又燒一部分,但剩餘的仍然要賣原價。因為「時機」(就像俗話說的那樣)給你額髮你不抓,「她就轉過來一個禿腦瓜」。或者至少先給你瓶脖子抓,然後再給你瓶肚子,那就難抓了。

再沒有比善於抓住事物的苗頭更明智的了。一旦危險看上去不大,那危險就不會小了。騙人的危險多,逼人的危險少。不僅如此,與其眼睜睜地長時間瞅著危險臨近,還不如趁危險還遠時就把它迎到半路上。因為如果一個人瞅得太久,他就有睡著的可能。另一方面,如果影子拖得過長而上當受騙(如月亮低懸,只照見敵人的背部,就有人上過當),提前射擊,或者過早防禦,反而導致危險,則是另一個極端。

如上所言,時機是否成熟必須仔細斟酌。總的來說,最好把重大行動的頭交給百眼巨人阿耳戈斯關照,而把尾交給百手巨人布里阿柔斯處治;先仔細看,後加緊幹。因為能使政治家隱身的普路託的頭盔就是商議中的機密,執行時的快捷。事情一旦到了執行階段,保密就只有靠快捷了,就像空中飛行的子彈,快得眼睛無法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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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人中間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女先知西比爾來見羅馬國王塔奎尼烏斯·普里斯庫斯(約前534—前509),要把9卷書賣給國王,國王不要。她便離開,燒3卷,又來見國王,要用原價賣掉剩下的6卷,又遭到國王的拒絕。她又離去,燒了3卷,又拿著剩下的3卷賣原來9卷的價錢。國王感到奇怪,就買下了。西比爾的書被羅馬人視為聖物,專門委任官員保管,只有在國家情勢緊急的情況下才查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