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篇 骷髏案 第八章 熱粥、冷客

清明上河圖密碼 冶文彪 第2頁,共2頁

郭沉目光微動,隨即轉頭冷著臉說:「老潘,能否勞煩你進去喚你侄兒潘戊出來?我也有些話要問他。」

老潘癟著嘴,略遲疑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喪著氣,朝旁邊喊道:「老裘,你出來看著門,我進去喚個人。」喊罷,慢騰騰地轉頭進營裡去了。另一個老軍隨即走出來,好奇瞧著丁豆娘和郭沉。

郭沉略放低了聲音:「這位阿嫂,能否到那邊說話?」

丁豆娘忙點了點頭,跟著郭沉一起走到不遠處一棵大柳樹下,把自己所見所想細細說給了郭沉。

「莊夫人臨死前一天,急慌慌去蓮花樓尋您的哥哥和一個姓焦的人,沒找見,又趕到這裡來。進到營裡不知做了些什麼,那車伕說,她出來時瞧著有些傷心氣惱。第二天夜裡,她就被人害了。我來這裡,就是想問這件事。」

郭沉聽完,低頭沉想了片刻,而後抬起頭,眼露悲感:「多謝阿嫂,為我兄嫂這麼奔走勞累。」

「您千萬莫說這話,我也是出於私心——」

丁豆娘話沒說完,就見老潘引著一個年輕軍卒走了出來,朝這邊指了指。那年輕軍卒似乎有些不情願,略遲疑了一下,還是朝這邊快步走了過來。走近時,丁豆娘細瞧了瞧,那軍卒大約二十五六歲,身材健壯,方臉膛,粗眉大眼,原本該有堂堂雄氣,神色間卻透著諂滑之氣。

那軍卒走到郭沉面前,躬身拜道:「潘戊拜見郭押班。」

「潘戊,我今天來是問我兄嫂的事。」郭沉冷著臉,盯著潘戊,「你知不知道一個姓焦的人?」

「姓焦的?小人想想……」潘戊轉著眼珠,想了片刻才說,「小人知道的,有七八個姓焦,和郭指揮相識的有三個。不知郭押班要問哪個。」

「在蓮花樓和我哥哥會面的那個。」

「蓮花樓?哦,是那個姓焦的?」

「你知道?那姓焦的是什麼人?」

「小人也不清楚。」

「不清楚?」

「嗯,那人以前並沒見過,上個月大概十五左右,他來營裡,自稱姓焦名智,有要緊事見郭指揮。那時郭指揮正忙著準備金明池爭標,哪裡有工夫見不相識的人?那焦智便拿出個小布袋,讓小人的叔叔拿進營裡交給郭指揮。郭指揮見了袋裡的東西,立即出營去見了那人。」

「布袋裡是什麼東西?」

「那時郭指揮在船上,小人在岸邊清點船隻,隔得有些遠,沒瞧見。不過,郭指揮看了那東西后,臉頓時變了,瞧著很是憂急,大步走出營去。小人急忙跟了出去,遠遠瞧見郭指揮和那姓焦的在爭執什麼。等小人走近時,兩人已經停住了嘴,郭指揮面色極難看,那姓焦的則笑著,說第二天午時,在蓮花樓恭候郭指揮。說完就走了。這之後,小人再沒見過這姓焦的。」

「這姓焦的什麼模樣?」

「三十來歲,穿了一身青布衫,瞧著像個儒生。」

「第二天我哥哥去蓮花樓了?」

「嗯,巳時才過,郭指揮就騎馬出營了,我瞧著他神色不對,要跟著去,郭指揮卻沒讓小人去,也不知道他去和那姓焦的說了些什麼。」

「我嫂嫂是從哪裡知道那姓焦的?」

「過了幾天,郭夫人來營裡找見我,偷偷問我,郭指揮最近有沒有見什麼陌生人。我就把剛才那些話告訴了郭夫人。」

「我哥哥沒跟你說過什麼?」

「一個字都沒提。自從正月底小官人被食兒魔擄走後,郭指揮像是猛然變了個人。一邊雖是兒子,另一邊卻是皇命。皇命大過天。他去告假,金明池馬上要爭標,臨時換指揮自然應付不來,上司哪裡肯準。只讓派幾個兵卒幫著郭夫人去尋小官人。郭指揮只能強忍著憂急,天天在營裡訓練水軍,預備爭標大儀。他從來不打罵士卒,那一陣卻變得極暴躁,稍有不順意,便連踢帶罵。小人哪裡敢多問。」

「我嫂嫂臨死前一天上午,我哥哥又去了蓮花樓?」

「郭指揮騎馬出去了大約半個時辰,不過郭指揮仍沒讓小人跟著,是不是去的蓮花樓,小人就不知道了。」

「那天我嫂嫂來營裡尋我哥哥,他們說了些什麼?」

「郭夫人來了之後,郭指揮把我們攆走,把門關起來,兩個在宿房裡說話。小人也不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麼。不過,郭夫人出來時,似乎哭過,不停地抹淚。」

丁豆娘在一旁聽著,見一句有用的話都沒問出來,有些急了,忙插嘴:「郭指揮有沒有丟過鑰匙?」

「丟鑰匙?」潘戊望向丁豆娘,有些納悶,又有些鄙夷,似乎不願答。

「我哥哥有沒有丟過鑰匙?」郭沉重複了一遍。

「這個?似乎沒有……哦,對了!郭夫人死的那晚,郭指揮仍在營裡,有個小廝到營門口送了樣東西給郭指揮。」

「什麼東西?」

「用塊布卷著,小小一條。是小人的叔叔直接送到郭指揮的手裡,小人沒瞧見。不過小人偷偷問過叔叔,他說摸著硬硬的,似乎是個細銅杆,還有柄,莫非就是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