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動手嗎?」
顧若海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苦澀,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顧家終是沒有抵住,對珍瓏藥莊下手了。
「饒他們一條性命吧。」
縱使顧若海知道這事上,肖晨沒有任何不對,可是那躺倒在地的,依舊都是自己的族人。
緊皺著的眉頭暮然鬆開,冷漠的神情終是無法在這與自己有過命交情的人面前維持。
「只要天樞她們無事。」
嘆了口氣,收斂身上的龐大殺氣,肖晨看著顧若海和顧若彪,「這山莊本就是你我三人共同創立,那時我還是個江湖中的草莽螻蟻,徒勞的奔波在江湖中,朝不保夕。」
「如果你們要這藥莊,我拱手相讓……」
「天樞她們是咱們三人一起救回來的,她那柔弱性子你們也瞭解……」
「二柱是我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兄弟……」
「這七個弟子,是你們走後收的,或許你們記不得他們的容貌了,可是他們一直記得你們,他們也是錦林賊裡救出來的……」
「這莊子是大哥你親手設計的,每一座房,每一片瓦都是你親自監工的……」
肖晨的語氣低沉卻飽含著深情,那是對過去的懷念,是對曾經那些美好時光的懷念。
「算了,說這些做什麼。」肖晨哂笑一聲,直視著顧若海,「把天樞她們交給我,我走。」
回頭看著雖不雄壯巍峨,但高高聳立著的大殿,肖晨靜靜的等著顧若海的回覆。
「爺爺,天樞她們在哪。」
嘆了口氣,顧若海走到了顧家家主顧似道身旁,語氣中有沒落也有無奈,更多的是對家族的失望。
「我說過了,咳,她們被人救走了,咳咳,一個尼姑。」一句話說完,顧似道卻是咳出了一口鮮血,已經銀白色的長鬚沾染了點點猩紅,「言盡於此,你不信的話,我也沒辦法。」
頹然坐在地上,顧似道閉目運功,全然不在意身邊之人的動作和表情,頗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之意。
「你!」
肖晨劍眉一豎,殺心大起,顧若海卻一把拉住了肖晨的手臂。
「他是我爺爺。」顧若海聲音中帶著幾分懇求,這個一身正氣的男人面對這樣的族人,親情和友情之間的對撞糾纏,此時看起來脆弱的像個孩子。
緊握的拳頭鬆開,肖晨心中又何嘗好受。
「肖莊主,天樞總管確實是被一位青衣女尼救走的,那女尼頭上有十二個戒疤。」
一個身受重傷,已經倒地不起的僕役此時在地上囁喏出聲。
肖晨認識這僕役,卻是被肖晨和顧若海救回後碩果僅存的幾個人,與陸家火拼時也是站在最前方的幾個人之一。
「良明,你個貪生怕死的叛徒,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二柱一聲暴喝,雙目充血,身後的七人也紛紛對其怒目而視。
這良明是顧家來後,幾乎沒做什麼猶豫便投靠顧家之人,在二柱等人心中,這是一個背信棄義,貪生怕死的無恥小人。
「在我心裡,肖莊主是我的救命恩人,兩位顧莊主又何嘗不是呢?山莊兄弟姐妹待我真誠,我也是真心對待山莊裡的每一個人,這裡是我的家啊。」絲毫不顧那胸前汩汩流出的鮮血,良明的臉色蒼白如紙,明顯已經到了瀕死的地步,「肖莊主,良明……沒有騙您,天樞總管……真的……是被……被……」
一句話沒有說完,這良明便垂下了眼瞼,氣絕身亡,此時此刻,即便是對其滿腔怒火的二柱也不知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