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回 少不看水滸

也許是憤怒,也許是酒壯慫人膽,反正曹小強此刻想也不想,佝僂著躺在地上,從懷裡奮力掏出手槍開啟保險,在兩人的猛踹下左手護住腦袋,右手從懷裡抽出槍來開啟保險,蜷曲著身體快速抬槍瞄準,對著正準備使鎖車的鐵鏈子那可怕的銅頭抽下來的黑皮就扣了扳機。

只聽「趴!」的一聲爆響,衛生間裡三人的耳朵幾乎被震聾,震盪的迴音還未落,黑皮就跟個破沙袋般,向後飛了出去。軍用5.8mm子彈在92式軍用手槍510焦耳的槍口動能下,穿透黑皮的身體,撕裂他的內臟,近距高速形成的殺破效應,從他身後撕爆出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在那一大蓬的血肉爆濺中,能夠在50米內輕鬆打穿鋼盔的初速每秒490米的子彈,穿出黑皮身體後繼續飛行,深深嵌入他身後的衛生間牆壁。

只是一眨眼,在那「趴!」的一聲清脆炸響後,酒吧二樓這好端端的衛生間成了一個血肉濺落滿地的修羅場。

鐵狗是眼睜睜看著小強掏出槍來的,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以為是這小子掏出個模擬槍要嚇唬人,沒想到這家戶跟真的似的,躺在地上就快速的咔噠一下開了保險,鐵狗當時心裡猛地往下一沉:「模擬槍有保險嗎?」他當時就呆住了,茫然不知該如何反應,傻站著,打算看看情況。

這時,他身邊的黑皮還在發洩著,揍得正是痛快。渾然忘了張福貴說的「教訓教訓」的話。居然掏出了鐵鏈條。鐵狗可知道,這鐵鏈條要是抽的位置準點狠點,能出人命。他們看場子的圖的是求財,這麼幹,回頭人家報了警,短期內這個場子可就呆不下去了。鐵狗於是想要提醒一下明顯喝的有點高的黑皮。

黑皮這鐵鏈子還沒抽下去就覺得不對勁——這小子手裡拿的什麼?看著像槍?趴!的那一聲脆響,好像是在向他證明,那的的確確是把真槍,一股他這輩子沒體驗過的衝擊力把他的身子向後猛地一帶,接下來他就被那鑽心抽髓的痛感撕裂了,在這從未體驗過的劇痛下,黑皮疼的立時昏了過去。身上的骨頭彷彿都被抽走了,沒了一點力氣,整個人都軟了,垂頭蜷縮著身子,向後不管不顧的就摔了下去。

小強也是酒勁上來了,紅了眼,踉蹌著爬起身,槍口直勾勾對著鐵狗的腦門,一步步的逼近走過去。

鐵狗看著身邊側躺著的黑皮,這小子的後背被打穿了,因為身體蜷曲,黑皮身後的衣服捲起到上背,露出腰後被子彈近距離殺破效應扯出的碗口大的血肉窟窿,正在噗噗的湧噴著通紅的鮮血和碎肉。

顫立的鐵狗此刻恐懼的彷彿墜入了冰窟窿,在恐懼與血腥的刺激下,他幾乎要嘔吐出來。在他的心中,彷彿有一萬隻草泥馬呼嘯著奔騰踐踏而過,他恨啊!恨張富貴這無腦的豬!更恨鄭曉龍這個把自己拉下火坑的混蛋!他恐懼極了,眼前這個男人像是紅了眼,從開槍前到開槍後,沒說一句話,沒有警告一句,只是掏出槍來開了保險就殺人。這份狠勁,像是江湖傳說的那種真正的殺手。

而這個殺手居然拿著的是把真鐵,軍用真鐵!只玩穿爆,不玩穿透的軍鐵。

鐵狗忽然感覺自己大腿上一熱,接著那暖流就順著褲襠下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兩腳一軟就跪下了,眼前一片模糊的流下了滿臉馬尿,用哭腔小聲祈求:

「大哥,別開槍,我上有老下有小,出來混口飯吃不容易啊。」

鐵狗哀求的小聲,他深深的怕,怕自己聲音大了,會激起眼前這男人的殺性。

眼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仍然殺氣騰騰,兩眼死死的盯著自己,閃著幽藍色鋼鐵光澤的92式軍用手槍槍口已經頂上了自己的腦門,鐵狗感覺周身一陣陣的發寒,身上所有的熱活氣幾乎都要離他而去了。他跪在地上,嚇得渾身打著擺子,加快語速乞求道:

「大哥,我們和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今天是我們哥倆瞎了眼了,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您千萬別殺我,我全告訴您。」

說著,鐵狗就把鄭曉龍如何指使酒吧老闆張富貴,張福貴如何叫兩人過來尋釁打架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說了個全。

其實鐵狗他真的誤會了,小強在酒勁和怒火下拔槍射擊之後,整個人就像是處於夢遊狀態,他爬起來,下意識的把槍頂到了鐵狗的腦袋上,心裡卻在問自己:「我殺人了嗎?怎麼辦?我殺人了!」

曹小強聽了鐵狗竹筒倒豆子的供述之後,很快的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件事草率不得,立即撥通112急救電話,天知道能不能救活眼前這個躺在血泊中人,接下來,他面如死灰的撥通110報警。接警的公安聽說涉槍,立時明白這不是開玩笑,想要問個明白,卻被小強在說出地址之後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