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這才伸手接過了手中的信函,一邊道:「你怎知道我對西戎有興趣?」
「若是沒興趣,少雍兄何必與夏侯磬接觸?西戎皇年事已高卻依然野心勃勃,又有百里胤在一側蠱惑。若是不盡早解決,早晚還是會對東陵不利。我知道,少雍兄原本應該也有計劃,但是現在你剛剛執掌朝政,只怕暫時是沒空解決西戎的問題了。」
陸離低頭看著柳浮雲信箋中的內容,良久方才道:「浮雲公子若是與我為敵,我可能會很頭痛。我有些好奇,浮雲公子為何會這麼早就在西戎佈置?」柳浮雲苦笑道:「也不算早,柳家我是沒法子,那就只能希望若真有這一天,能有一些有用的東西交換他們的性命了。」
「我早說過,你若早些捨棄柳家,會輕鬆得多。」
柳浮雲苦笑,「少雍兄,你捨棄陸家容易,但若要你捨棄睿王和安德郡主,你可還會如此乾脆?」陸離的運氣比他好,他看重的人,對他好的人,都是與他一路的人。但如果對你好的人正巧是那些於世不容的人呢?他們縱然對不起全天下,也沒有對不起他柳浮雲。大義滅親,好輕鬆的四個字。但一個人若是連親都能滅,還有什麼是不能滅的?
陸離放下手中的信函道:「柳鹹的情況裴冷燭跟我說過了,我答應你。但是……蘇夢寒那裡你要自己解決。你應該知道,就算我答應了你,若是蘇夢寒不樂意,柳鹹也活不久。」柳家可不是從前的柳家了,蘇夢寒要殺柳鹹柳浮雲防不住。他又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留在柳鹹身邊保護他。
柳浮雲點了點頭,拱手告退。片刻後又沉默了一下,回頭道:「少雍兄,多謝。」
陸離微微揚眉,柳浮雲道:「母親,還有我的事情,是你提醒姑母的吧?」如果柳貴妃和柳鹹能想的那麼長遠,柳家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
陸離沒有答話,柳浮雲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漫步走了出去。
宮中發生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自然也傳進了謝安瀾的耳中。坐在靜水居的樓上,聽著外面的人高談闊論的叱罵著柳貴妃,彷彿她真的就是那禍國殃民傾國傾城的絕世妖妃一般。所謂自盡,也不過是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不得不為而已。更是恨不得把柳家所有人都抓出來,帶到菜市口先用糞水汙穢招待,再將之凌遲處死才能痛快。這些人看上去倒是比那些朝堂上的官員還要激動。更有一些讀書人說到興致高昂之處,對柳浮雲擺脫了罪名十分不滿,吵著要去衙門和睿王府上書,要求將柳浮雲也一併處死。
謝安瀾一隻手輕撫著微微凸起的腹部,秀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葉無情坐在她身邊,輕聲道:「這些人都一直就是這樣,少夫人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輪到自己身上就哭訴刑罰冷酷無情,輪到別人身上就彷彿少死一個都是有人徇私枉法一般。
謝安瀾搖了搖頭道:「柳家的事兒,算是完了。」能保住那些無辜的孩子已經是不錯了。謝安瀾沒有仔細研究過東陵的刑罰,卻也知道睿王府這次判的絕對算是輕了。但若說一個無辜之人都連累,除非陸離現在就修改東陵律法。而且要從頭到尾,從根源上開始修改。這麼重要的事情,就算陸離真的有心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完成,柳家的人,只怕是沒命等到那個時候了。
葉無情道:「浮雲公子沒事,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謝安瀾淡淡一笑道:「陸離倒是很有想法。」
「少夫人說,這是世子……」葉無情有些驚訝,連忙壓低了聲音問道。謝安瀾道:「如果只是柳家人的意思,就算曾大人替他們辦了又怎麼會替他們保密。必然是有能夠使喚得動曾大人的人插手了。更何況,柳家人若有這樣的遠見……」何至於此?
葉無情點了點頭,「說得也是。」
謝安瀾站起身來道:「走吧,該回去了。」
葉無情也跟著起身,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外面的大堂裡坐滿了人,許多人都在唾沫橫飛的說著現在京城裡最火熱的八卦。讓謝安瀾覺得往日里還算風雅的靜水居都有些讓人無法忍受了。有些人看到謝安瀾,甚至忍不住想要上前來問問謝安瀾,卻懾於跟在謝安瀾身邊神色冷峻的葉無情只得按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