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前一個柳家還能無視的話,後一個柳家就無能為力了。就算是昭平帝還在的時候,睿王府拿著這麼個東西要來柳家搞一搞事,他們也無可奈何。最多是找昭平帝求救罷了,而如今卻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柳鹹按住了憤怒的柳戚,咬牙道:「既然是睿王殿下的命令,我等豈敢不遵?」
陳侍郎淡然一笑,「如此就多謝柳侯了。」
陳侍郎帶著自己帶來的人出門辦公去了,留下大廳裡暴跳如雷的柳戚和眉頭深鎖的柳鹹。看著弟弟暴怒的模樣,柳鹹沉聲道:「有這個功夫大脾氣,如今去看看,別讓他們再查出什麼來!」
這其實是不可能的,這些年柳家做下的孽實在是太多。雖然昭平帝倒下之後就開始收斂,在柳浮雲的提點下一部分還能夠挽回的也儘量都善後了。但是柳家依然還是滿頭的辮子等著人隨手一抓都能抓個準。到最後柳鹹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事情太多根本就填不平啊。更何況許多事情只怕做的人都忘記了,但是被他們傷害的人卻絕不會忘記。
柳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蘇夢寒一如往常的坐在小樓上喝茶。蘇夢寒並不是一個喜歡走動的人,在京城這些日子除了辦正事他幾乎沒見過什麼外人。謝安瀾等人除外。今天與謝安瀾和穆翎分別之後,蘇夢寒便回到了家中揮退了蘇遠獨自一人坐在小樓上。
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並列擺放著商老大人和商妃的牌位。所以柳浮雲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兩個黑色的牌位。
「來了呀,浮雲公子來的比我想象的早一些。」蘇夢寒沒有回頭,只是抱著琴坐在小樓邊上淡淡地道。
柳浮雲一身青色布衣束手而立,神色複雜的站在站在小樓裡看著外面露臺上的白衣男子。良久方才道:「蘇會首,你想做什麼?」蘇夢寒扭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做什麼?浮雲公子不是看到了麼?其實…浮雲公子不該這個時候回來,你若是等事情完了再回來,不管是什麼都不做,還是來找我打一架報仇,誰都說不了你什麼。」柳浮雲現在回來,就不得不捲入柳家的恩怨中。這其中,並不只是柳家和蘇夢寒的恩怨。
蘇夢寒抬頭仰望天空,伸出一隻手彷彿想要接住天空掉落的什麼東西一般。輕嘆道:「浮雲公子,柳家…必將被仇恨所淹沒。我所做的…不過是將這些仇恨引出來而已。」
柳浮雲沉默了半晌,沉聲道:「柳暮也是吃柳家的米,穿柳家的衣長大的。柳家的仇恨,自然也有我一份。」
蘇夢寒笑道:「不錯,所以,我們還是敵人。動手吧。」
「動手?」柳浮雲微微蹙眉,蘇夢寒道:「除非我死,否則,柳家必亡。即便是我死,柳家依然要亡。」
柳浮雲道:「你若是想要對付柳家,睿王府不可能不幫你,現在這樣做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
蘇夢寒垂眸低低的笑出聲來,「浮雲公子是聰明人,何必與我說這些無聊的事情。陸少雍的處境沒有外人看到的那麼好,睿王府若是助我,現在將要被那些朝臣攻擊的就不是柳家而是睿王府或者說陸離了吧?仇恨確實可怕,但是在利益面前,偶爾也是可以為仇恨讓路的,不是麼?」
柳浮雲默然,卻聽蘇夢寒繼續笑道:「更何況,陸少雍想保你,又怎麼能親自出手對付柳家呢?浮雲兄,莫要辜負了那兩位的好意。」
「多謝。」柳浮雲淡淡道,卻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轉身往樓下走去了。
身後,蘇夢寒的聲音幽幽響起,「沒有人救得了柳家,浮雲公子,就算我現在收手也來不及了。你好自為之,當然…想報仇我隨時歡迎。」
「我知道,多謝。」柳浮雲淡然道。
蘇夢寒坐在小樓上,看著柳浮雲漫步從小樓裡出來,漸漸遠去。隨手輕撥了兩下琴絃,淡淡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麼?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