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裡,米莉亞姆和兒子一起玩耍。她把他抱在大腿間,抱得緊緊的,愛撫他,以至於亞當哭著想要掙脫。她忍不住在他胖乎乎的小身體上印滿了自己的吻,他天使般完美的身體。她盯著他看,聽憑自己沉浸在一種略有些扎人的母愛之中。她對自己說,很快她就不能這樣了,不能和他如此坦誠相對。等孩子大了,這類事情就沒的做了。再說,可能比她所能想象到的還要快,她很快就會老去,而他,這個笑嘻嘻的、受到萬般寵愛的孩子就會成長為一個男人。
給他脫衣服的時候,她注意到有兩個很奇怪的印記,手臂上和背上,在肩膀的位置。兩塊紅色的瘢痕,已經快消退了,但是隱約可以猜出是牙印。她輕輕地吻了吻傷口,把兒子抱在胸前。因為她不在,受到這樣的傷害,她請求他原諒,對他百般安慰。
第二天早上,米莉亞姆和路易絲談起了這件事。路易絲才剛剛進門。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脫下大衣,米莉亞姆就把亞當的小胳膊伸到她面前。路易絲似乎一點兒也不吃驚。
她聳了聳眉毛,掛好大衣,問道:「保羅送米拉去學校了嗎?」
「是的,他們才走。路易絲,你看見了,這是咬的,不是嗎?」
「是的,我知道,我在瘢痕上塗了點油。是米拉咬的。」
「您確認嗎?您在場?您看見了?」
「我當然在場。他們倆都在客廳裡玩,我在準備晚飯。然後我就聽見亞當在叫。他哭了,這個小可憐,開始的時候我還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米拉隔著他的衣服咬的他,所以我沒有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不明白。」米莉亞姆說,吻著亞當光禿禿的腦袋。「我問過米拉好幾次,是不是她咬的,我甚至對她說,我不會懲罰她的。她發誓說她不知道這牙印是怎麼一回事。」
路易絲嘆了口氣。她低下頭,似乎在猶豫。
「我答應過什麼都不說,想到要背叛對一個孩子的承諾,讓我覺得很尷尬。」
她脫了黑色背心,解開她的襯衫裙,露出肩膀。米莉亞姆衝她探過身去,她沒有辦法剋制住自己的驚奇和噁心。她呆呆地盯著路易絲肩頭的棕色痕跡。瘢痕已經有些時日,但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小牙齒已經深入肌肉,咬破了。
「是米拉乾的?」
「聽著,我答應過米拉什麼都不說的。我請求您不要和她說。如果我們之間的信任不復存在,我想她會更不知所措的,您覺得呢?」
「啊。」
「她有點嫉妒弟弟,這也很正常。您讓我來處理吧,行嗎?您瞧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的,也許吧。但是真的,我不明白。」
「您不應該試圖弄明白一切。孩子和大人一樣。根本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