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馬庫斯在走廊上總是慢悠悠地走路。他一直把這種步行當作休息。他完全可以起身說:「我要活動一下腿腳」,就像其他人要出去吸支菸一樣。但此刻,他身上所有的閒散氣息都了無影蹤。他向前猛衝,這種前進方式十分奇特,就像被一陣怒火推動著一樣。他是一輛改裝過發動機的柴油汽車,身上有某個地方被動過了:有人碰到了他敏感的線路,碰到了他直通心臟的神經。
馬庫斯衝進老闆辦公室。夏爾打量著他的手下,不自覺地用手捧住臉頰。馬庫斯立在房間中央,抑制著他的怒火。夏爾勇敢地開了口:
「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不,我不知道。都別再問我娜塔莉在哪裡。我不知道。」
「我剛跟客戶通過電話。他們氣壞了。我簡直不能相信她會對我們做出這種事。」
「我完全理解她。」
「你來找我幹什麼?」
「我想和您講兩件事。」
「快講。我時間很緊。」
「第一件事,就是我拒絕您對我的任命。您這樣做很可悲。我不知道您以後還怎麼能繼續照鏡子看自己。」
「誰跟你講我照鏡子看自己了?」
「很好,您要幹什麼,不要幹什麼,我都毫無興趣。」
「第二件事呢?」
「我要辭職。」
這個男人的反應之快讓夏爾無比驚訝。他一秒鐘也沒有猶豫。拒絕任命,離開公司。夏爾怎麼能把局面搞得這麼糟呢?哦,不,這也許正是夏爾想要的?看著兩人帶著他們令自己心碎的愛情故事遠走高飛。夏爾繼續觀察馬庫斯,可在他的臉上卻什麼也讀不到。因為憤怒已經在他的臉上凝結,驅逐了所有可以被讀取的表情。這時,馬庫斯開始緩緩地走向夏爾,無比鎮定,就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動著。夏爾不由得害怕了起來,真的十分害怕。
「既然您不再是我的老闆了……我就可以……」
馬庫斯還沒說完,就用一個拳頭替自己結束了這句話。這是他第一次打人。他後悔自己沒有早一點這麼做,總想著用語言解決問題。
「你有病啊!你瘋了!」夏爾吼道。
馬庫斯又向他靠近,作勢又要打他。夏爾嚇呆了,向後退了幾步,癱坐在辦公室的一角。馬庫斯離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都還一直保持著這個頹喪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