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的一聲痛呼。
顧勝男被撞得眼冒金星,金星們繞著她的腦袋飄了一圈,最終匯聚成一道絕望的吶喊:還是沒能躲過這一劫啊!!!
推門進來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四名酒店保安,這五個人全都因為門裡響起的這一連串聲音而一臉疑惑,為首的中年男人看看左手捂著額頭、右手捂著後腦勺的顧勝男,雖然越發一頭霧水,但還是很快就繞過了她,帶著後頭的保安們來到路晉面前:「您好路先生,我是明庭的分店經理,實在不好意思的通知您,您必須立刻搬走。」
因為目睹了「額頭撞在門上的顧勝男條件反射往後退的同時,後腦勺又狠狠地磕在了牆上」這精彩一幕而忍不住抽動嘴角的路晉,聽完經理的逐客令,忽的臉色一沉,舌頭再痛也阻止不了他說話了:「堂堂明庭酒店竟然出動保安趕客人走?」
顧勝男回過頭去的時候,正好看見路晉黑著臉站起來,對經理說:「你們的董事長夫人心胸可真狹隘。」
顧勝男站在玄關都彷彿能看見路晉眼裡的冷焰,這個男人的這副樣子連她隔這麼遠看都忍不住要心肝抖三抖,更何況離他近在咫尺的經理和一眾保安。
經理一時忌憚的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看著渾身散發著王霸之氣的路晉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坐。
眼看來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經理深深一鞠躬:「路先生,請您別讓我們為難。我已經以私人名義替您訂了離這兒最近的一家五星酒店的總統套房,費用我全權負責,我直接派車送您過去,您看成麼?」
路晉不為所動。半聲都不吭。
經理無奈了:「如果您不配合的話,我們只好強行……」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要怎麼強行把我弄走。」
路晉都這麼說了,經理徹底沒轍了,只好尷尬地杵在那兒思考片刻,開始拿出電話撥號碼:「老夫人,路先生他不肯……」
路晉的眉峰狠狠一揚:「告訴你們董事長夫人,不是路明庭不讓我認祖歸宗,而是我沒答應他,兩個月前我到b市的頭一天他就找了我,給了我聯絡方式,我也一直沒聯絡過他,但是這一回,我怕身為明庭酒店的顧客,竟然遭到了你們這樣的待遇,我不介意現在就打電話給你們的董事長,讓他教教你們‘以客人為重’這幾個字該怎麼……唔!」
誰也沒想到路晉的嘴就這麼被人給捂上了。
路晉愕然地一仰頭就看見站在他身後的顧勝男。這女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玄關,來到沙發後邊的?路晉完全沒有印象。
他要掙扎,顧勝男趕緊另一隻手也捂上去。
經理與保安見狀,全傻了。
顧勝男朝經理抱歉地一頷首:「我們這就走。」
再低頭對還在試著掰開她的手的路晉說:「你舌頭痛就別說話啦!」
經理就這樣感激涕零地看著這位俠女把難纏至極的路晉給弄走了。
坐在經理提供的豪華轎車裡,顧勝男從轎車附帶的冰箱裡拿出瓶水,開啟蓋子遞給一旁黑著臉的路晉:「你傻啊,有免費的豪車你不坐,免費的總統套房你也不住?」
路晉猛地扭頭看她,訓斥的話剛蹦出嗓子眼,就看見了這個女人額頭上還清晰可見的、和門板親密接觸時留下的紅印,他硬是把怒氣給嚥了回去,惡狠狠地扯過掛在副駕駛座的車椅後背上的ipad,把怒意全部轉到了ipad上,狠狠地敲著字:「讓司機調頭。」
顧勝男看了一眼ipad,無力扶額:「不會吧?你打算回明庭跟他們幹一架?」
路晉瞪她一眼,又在ipad上敲了一句:「回你家!」
「啊?」
「做東西給我吃。」
顧勝男沉默的權衡了一會兒:哎,為了世界和平,只能犧牲自己了……
她湊到司機所在的駕駛座:「司機師傅,麻煩你調頭。」
司機當即嚇得一個急剎車。
顧勝男一時不查,轉眼已因著慣性而飛撲向前,手裡那瓶水「嘩啦」一聲,灑了她半身。
司機是有多怕他們再回明庭惹事?說話聲音都發抖:「總……總經理讓我務必要把您倆送走,您倆就別回去了吧!」
厄運……再度降臨,顧勝男一臉僵硬地任由臉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泫然欲泣,悲情感天動地:「我只是想回我家……」
凌晨三點,結束夜貓生活的徐招娣心裡還惦記著偷菜賊有沒有落入法網,急吼吼地打電話給顧勝男,電話竟然遲遲無人接聽。她只好大半夜地特地跑一趟顧家,就為聽一聽八卦。
顧家的門竟然沒關?裡頭還有燈光?難道還沒抓到偷菜賊?
徐招娣頂著一頭的問號推門進去:「勝男,你昨晚抓賊抓的怎麼樣……」
徐招娣說不下去了,因為她聽見了好友顧勝男的聲音:「再親一次!」
然後是男人低沉的聲音:「不。」
然後又是徐招娣這十多年都沒從顧勝男嘴裡聽到過的、撒嬌耍賴的聲音:「求你了,再親一次……」
徐招娣傻傻地站在玄關,世界觀都要被顛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