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紹武逗了一下唐景春,見唐景春雖然年紀小,卻也聰明活潑,並不因自己是皇上而膽小嚇得不敢抬頭,心裡對唐景春便又多了幾分喜愛。
唐紹武到底是皇帝,還記得這晚宴是為了替誠王洗塵的沒錯,但也不能讓眾大臣看著自己與誠王一家其樂融融而疏忽了其他的臣子。
唐景春很快又回到了唐同瑞的身邊,唐紹武接過內侍遞過來的杯子,對著宴會上的眾人道:「眾位愛卿,今晚是朕為了誠王回京而舉行的洗塵宴!誠王自小便性格溫厚,待人至誠,是以先皇賜封號為誠王!自朕登基後,誠王便主動請求前往封地就蕃,待朕更是忠心耿耿,是朕唯一一個還有爵位的兄弟,來,眾卿與朕共敬誠王一杯。」
誠王聽了唐紹武的話,臉上更是感激涕零,便讓內侍倒了一杯酒,親自端了走到唐紹武的身前,低聲道:「皇兄!皇兄對臣弟的恩情,臣弟記在心裡,刻在腦裡。就讓臣弟敬皇兄一杯,願皇兄身體康健,福壽雙全。」說完,便自己先喝光了杯裡的酒。
唐紹武的目光閃了閃,嘴裡道了聲「好」,便也仰頭把自己杯裡的酒喝了下去。
商世章逗著懷裡的小女嬰,與在一旁悄悄地說著話,眼睛時不時地關注著唐紹武與誠王的動靜。
也有些心不在焉,商世章這些年過得孤單,該不會想把自己的小孫女給抱進宮去養在她身邊吧?經今晚這場宴席之後,誠王一家總算是在京城裡又堂堂正正地站起來了。如果誠王拿捏不好分寸。或者有人故意忌恨使壞……
唐紹武見唐同哲與唐同瑞兩兄弟同時站在誠王的身後。他們的身後又站著兩個不算十分美豔的女子。想來應該是他們的侍妾。
唐紹武笑了笑,對誠王道:「三弟,朕的兩個侄兒現在還沒有娶親吧?」
「回皇兄,世子之前因守母孝,過了成親的年紀,哲兒也因為臣弟在封地上,不好找,是以兩子俱未成親。隻身邊各有一個侍妾服侍著。」
「嗯,京中好女甚多。改天朕讓皇后與誠王妃多留意一下,先把兩個侄兒的婚事給解決了才是。」
「謝皇兄!」誠王父子三人聽得皇上親自讓皇后與挑人,心裡便是一喜。他們離京多年,對京裡的情況並不瞭解,如果婚事有皇后做主,不但體面,且所選的必是德行兼備的高門貴女!
「行了!自家人不必謝來謝去。來人,開席!」
唐紹武開口叫來內務總管,命人開席。
頓時。樂聲起。一道道珍饈美食被穿著華麗衣裳的年輕宮女如流水般遞了上來,一個個打扮得嬌豔如花的樂伎上前開始舞動她們年輕的身體……
一開始時。那些大臣還有些拘束,幾杯酒下肚,眾人的膽子都有些壯了起來,那一雙雙看著那些樂伎、舞伎的眼光充滿了貪婪與。
誠王父子被關在那個莊子上已久,今天見到久違的奢靡場景,直看得眼睛發直。
唐紹武坐在上位時不時地喝著小酒,不動聲色地把眾人的動靜都看在了眼裡。
商世章懷裡仍然抱著唐同瑞的女兒不願撒手,沒辦法,又見唐景春站在翠憐身邊,時不時地看向自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唐景春自生下來剛到四個月便抱在了的跟前,在孤獨的時候,是他陪在的身邊解了的寂寞。看著他從小小軟軟的一個嬰兒,到現在成了一個可愛的小兒童,其中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如今見唐景春時不時的偷看著自己,知道他是想來自己身邊。與商世章說了一聲,便過去把唐景春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與唐景春笑嘻嘻地玩在了一起。
不遠處,鄭朝宗看著正微笑著夾菜給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吃,臉上惆悵不已。他依稀記得,當初他也如那個小男孩一般窩在姨母的懷裡,她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姨母的笑容是那樣的親切與慈愛。
鄭朝宗又看了看坐在鄭宏濤身後的黃氏,眼裡閃過一絲落寞。黃氏嫁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懂事了,到底不如自小養大的感情,他與黃氏之間更多的是疏離與冷淡。
鄭朝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正要喝下去,卻發現鄭宏濤正板著臉,冷著眼,定定地看著對面某個方向。鄭朝宗朝著鄭宏濤的眼睛看過去,赫然發現,鄭宏濤看的正是他的姨母!
鄭朝宗還是喝下了那杯酒,父親的想法他大概可以知道一些,卻又無力改變,那麼,他只好做自己該做的事吧!
雖然他也想上前與打聲招呼,讓她知道自己長大了。可是鄭朝宗又怕她認不出自己來,徒惹人笑話;也怕別人知道後,又來嘲笑姨母二嫁,嫁得一個比一個好!
世人的嘴巴是最惡毒的,防人口舌甚於防川!鄭朝宗拿著酒壺,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然後向賀大老爺的方向走去。
「大舅舅!外甥敬你一杯!」鄭朝宗端著酒來到賀大老爺的跟前,對賀大老爺道。
賀大老爺摸了摸下巴的鬍子,對身後的眾人道:「好。好外甥,真是有心了!」賀大老爺想到逝去十多年的妹子,忍不住眼眶有點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