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可是有什麼心事?」
鄭宏濤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茶送到嘴邊慢慢地喝了下去,這才看著鄭朝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姨母快要回來了!」
鄭朝宗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順口就道:「那是好事啊!不知道是賀家的姨母還是黃家的姨母?」
「賀家十一娘,誠王妃,你曾經的母親,現在的姨母!」
鄭朝宗張大個嘴巴,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這件事情太突然了!
「父,父親,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為父什麼時候騙過你?」鄭宏濤重重地點了點頭,肯定地道。
鄭朝宗見鄭宏濤看著自己的眼神開始有些飄忽,知道他思想已經飄到了其他的地方。
鄭朝宗為鄭宏濤續上茶,道:「父親,不管怎麼說,姨母回來也是一件好事!雖然當初我年紀小,但也知道姨母對我還是很好的。」
鄭宏濤沒有說話,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茶含在嘴裡,然後才慢慢地喝了下去。
鄭朝宗有些拿不準鄭宏濤的想法,不過他還是按著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父親,姨母跟著誠王在外面受了七八年的苦,她也該回來了!兒子已經有十多年沒有見過姨母,連姨母長什麼樣都忘記了。如果姨母真的回來,那,兒子,兒子可以去看看姨母嗎?」。
鄭宏濤沒想到鄭朝宗居然會想去見,心裡雖有些驚訝,卻也沒有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呢?難道要他跟自己的兒子說,他不想回來,是因為他不想看到與誠王夫妻恩愛的樣子?明明是他的妻子,如今卻跟別人一起同甘共苦,這叫他鄭宏濤的面子往哪裡擱?他好歹也是信國公世子!
鄭宏濤心裡的鬱悶無法跟兒子說,只好一杯接一杯地倒茶、喝茶。
鄭朝宗見鄭宏濤不說話,卻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起茶來,心裡雖有些不解,卻也知道他父親現在的心情十分地不好。
鄭朝宗想了想,問道:「父親是如何知道姨母要回來的訊息的?我在國子監都沒有聽人說起過。」
「皇上的身體越發的不好了,膝下又沒有皇子可以繼位,他只好把目光轉到他的那些兄弟的身上。可是他的那些兄弟只有誠王還是個王爺,其他的不是被他整死,就是已經被貶為了庶人!所以我推斷,誠王就快要回京了!」
「那麼說,誠王豈不是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帝?那姨母豈不是即使不是皇后,那也是皇妃?」
「沒錯!正如你所說,以後為父要是見到你姨母,都要向她下跪了!」
說到這裡,鄭宏濤心裡酸得不得了,要他向曾經的妻子下跪,他的面子何在?
鄭朝宗卻有些樂觀:「父親,你放心。即使姨母真成了皇后或者皇妃,那也沒什麼。她在後宮,父親在前朝,幾乎沒有見面的機會!」
「你真這樣認為?」
鄭朝宗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的,父親。」
「那你就錯了!你姨母現在早就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溫柔恭順的賀十一娘了。她當初敢當著皇上的面要與我和離,可見她的心裡是怨恨著為父的。若她真當上了皇后或者皇妃,那她一定會想盡辦法來為難為父!」
「那父親想要怎麼做?要誠王休了姨母嗎?姨母已經夠苦的了!」鄭朝宗的眼眶忽然就紅了起來。
鄭朝宗知道鄭宏濤敢這樣說,心裡便已經有了這種想法。萬一父親真的使計讓誠王休了姨母,或者讓姨母留在莊子上,再也沒法進京,那……
鄭朝宗不敢想象。
「父親,姨母不過是一個受盡了苦難的弱女子!難道我們因為自己那些猜測,因為那些根本就沒有發生的事情而害了姨母一生?」
「我沒有想過要害她!我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宗兒,你把為父想得太壞了!」
鄭宏濤面白無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慍怒,他的兒子居然因為她而懷疑自己!
鄭朝宗見鄭宏濤發怒,心裡有些害怕,便小聲道:「父親,對不起。是兒子錯了,兒子不該這樣想父親的!」
「好了,這件事情也只是我的推測而已,目前皇上還沒有下旨,一切都有可能。如果你姨母真的回來了,也影響不了什麼。你到底是賀家的外孫,她幼受庭訓,最看重的便是賀家的名聲與前程。凡是與賀家有關的,她都會變得比較寬容。何況你姨母她至今無子,對你的感情必是不一般的。」
鄭朝宗聽鄭宏濤這麼一說,知道鄭宏濤不會想辦法對付,心裡就是一鬆,開心地道:「父親放心。姨母也必不會為難父親的。父親的能力眾所周知,就是誠王真當了皇帝,也會重用父親。」
鄭宏濤笑了笑,看著鄭朝宗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