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朝宗走後,果然睡了起來,也許是今天情緒波動得太厲害,一直睡到晚飯時才起來。
坐在梳妝檯前讓青鸞服侍梳頭,紅葉等人則站在外面候著,忽然聽到紅葉等人輕呼:「世子爺回來了」,便聽得一陣粗重的腳步聲響,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已經進了房間。
進來的這人便是的丈夫,安陽侯世子鄭宏濤。鄭宏濤身材筆挺而修長,額頭下面有著兩道濃密粗長的劍眉,一雙烏黑的眼睛總是顯得冷邃而深沉。他的鼻子高而挺,一雙薄唇總是習慣性地抿著,臉上的線條也顯得異常冷硬,這讓許多的人想靠近卻又都不敢靠近他。
站起來對鄭宏濤行了禮:「世子爺。」
鄭宏濤淡淡地點了點頭:「嗯,聽說你今天去了淨慈寺?」
苦笑道:「是啊,聽說淨慈寺菩薩挺靈的,妾身嫁給世子爺整整三年有餘,卻無所出,雖然世子爺不曾怪罪,但妾身心中始終有愧。」
「你無須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一切順其自然就好。」鄭宏濤不大會安慰人,說出的話也顯得有些冷硬。
但今天剛知道真相,心裡正覺得委屈,聽得鄭宏濤如此說,的眼淚卻再也忍不住:「世子爺說的是,是妾身愚昧了。」
雖然平時與鄭宏濤的關係平平,但在此刻能得到他的安慰,的心裡又怎麼會不感動?
鄭宏濤見到的眼淚,心裡有些愧疚,嘴裡卻道:「這有什麼好哭的?宗兒、陽兒不都是你的兒子嗎?潔兒、梅兒她們也得喊你母親,不管你有沒有得生,你都是我的妻子,地位、孩子都有了,何必想那麼多。」
不是自己生的,能一樣嗎?好想反問回去,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罷了,你自己用飯吧,我今晚去玉真那裡。」鄭宏濤見沉默了起來,知道她是不贊同自己說的,心裡便有些不悅。
如果他的妻子還是明賢,而不是這個賀家三房的小庶女,自己也不用這麼累吧?鄭宏濤又想到之前自己與明賢之間的恩愛日子,而現在明賢卻變成了,連明賢生的兩個孩子都已經記不起自己親孃的樣子,現在眼裡心裡只有她賀!她現在正在慢慢地把明賢存在的痕跡抹掉!真是好笑,哪怕她做得再好又怎麼樣?她到底也只是賀,而不是自己最愛的賀明賢!鄭宏濤想到這裡,心裡之前存的一點愧疚也早就不知道拋到哪裡去了。
要是平時,鄭宏濤說要去小妾那裡,一定會覺得很傷心,但是此刻,她卻覺得這樣最好,她實在是需要時間清靜一下。
明雅與白勝喜回到家,與兒子女兒一起玩了一下,想到的事情,心中不勝唏噓。
「表哥,你說會是誰下藥害小慧?」明雅想不明白,小慧那樣一個善良聰慧的女子,居然會有人對她下這種狠毒之藥。
白勝喜怔了一下,道:「這個不好說。也許是鄭宏濤的小妾,也許是你的大伯父他們。」
「什麼?大伯父?怎麼會?」明雅驚訝不已。
「沒什麼不可能的。你九姐姐留下一對兒女,那可是正宗的嫡子嫡女。可小慧雖說是繼室,但也是鄭宏濤的妻子,她生的孩子雖然身份比不上原配生的,但也是嫡子女。安陽侯可是世襲的爵位,俗話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萬一鄭宏濤被小慧感動,立了小慧的兒子為世子,那你九姐姐生的鄭朝宗又如何自處?你大伯父能不為自己的外孫打算?」白勝喜拉著明雅的手,輕輕的摸挲著道。
「可小慧也是他的親侄女啊!都是賀家的女兒,大伯父為人正直,怎麼可能會對小慧下手?」明雅還是不信,要知道賀家可是書香世家,家風嚴謹,大伯父的為人更是讓人稱道,要她相信這樣一個老人會對自己唯一的妹妹下手,她是怎麼也不會相信的。
「有什麼下不了手的?在他的眼裡,小慧不過是他弟弟的庶女罷了,能與自己的親外孫相比嗎?」白勝喜把小慧拉進自己的懷裡,低聲道:「你呀,就別胡思亂想了,在家裡安心養胎就好。畢竟目前也只是猜測而已,大伯父的為人我也是清楚的。小慧的這件事情我會幫你查清楚的,絕不會冤枉了誰。」
明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經有了三個月了呢!本來今天是要把自己又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訴小慧,讓她也開心一下的,卻沒想到南神醫會查出這種事情來。
「表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小慧以後真的治不好了,那我們過繼一個孩子給她,好不好?無論男女都行!」
「你捨得?」白勝喜沉默了一下,反問道:「你捨得自己的孩子管別人叫娘?哪怕那人是你的妹妹?」
白勝喜在生氣!明雅是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知道他心裡不樂意明雅便拉著白勝喜的手覆到自己的肚子上,低聲道:「我自然是捨不得的。但是小慧真的好可憐,我自小與小慧一起長大,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身為她的姐姐,看到妹妹受苦,我又如何忍心?」
「小雅,小慧想要的,是自己親生的孩子。」白勝喜有點挫敗感,明雅重情是好事,但是她也太在乎小慧了。「罷了,這事以後再說吧,你把胎養好就行了,小慧的事交給我。」
明雅點點頭,今天也著實累了一些,於是便起身到房裡歇了起來。
白勝喜則看著明雅睡著了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著外面刺眼的光線,白勝喜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