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做舊

天才黃金手 白馬神 第1頁,共2頁

江華沒有著急,先睡了兩個小時,起來洗臉後把睡覺前泡好的一罐子濃涼茶灌到肚子裡,整個人頓時就彷彿打了雞血般精神起來。

洗乾淨雙手,這才重新回到長桌前。

古董之所以是古董,就是因為它是古代的東西,特點就是舊。

光是唐代硬黃紙、鑑真的筆法字跡,再加上孝謙的印章並不足以讓《大涅盤經》騙得了人,因為墨跡是新的,蓋上的印章也是新的。

要以假亂真,就必須把《大涅盤經》的墨跡和印章都變成舊的,這在整個偽作過程中是最重要的一環,同時也是最講究技術的一環,作為修復高手,江華自然精通這裡面的門道。

拿來一隻小碗,江華挖了點漿糊放在裡面,接著就加水,一邊加一邊用手指慢慢攪動,直至碗裡的漿糊和水充分均勻混合在一起並呈現出透明狀及提起手指的時候能夠牽出不斷的絲線才停下來。

寫好《大涅盤經》經文的硬黃紙反過來蓋到桌面上,拿起軟毛刷子抹了一層水上去,接著就把裁好的宣紙蓋上去。

宣紙的吸水性很好,剛蓋上去馬上就和硬黃紙緊緊地貼到一起,小心抹去出現的小氣泡,江華換把刷子沾著調好的漿糊輕輕地刷在宣紙上。

刷好漿糊後,江華又拿起一張宣紙仔細地覆蓋上去,拉直壓平,接著用捏成一團的宣紙把多餘的水和漿糊吸走,這才算是完成。

託裱好十張硬黃紙,江華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背也已經溼透,這是精細活,費的心思可不小。

「看來這手藝沒有落下。」

江華拿起託裱好的硬黃紙仔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普通書畫的託裱很簡單,但做舊中的託裱就遠比看到的要複雜。

刷上的水或者漿糊少則裱不了,多則會發幹發硬成塊,而且還可能讓書畫上的墨跡化開。同時,還必須保證均勻,否則接下來的做舊中就會因為「受力」不均出現色差,這些講究的都是手眼上的細活,沒幾年功夫和天賦根本就完成不了。

把託裱好的硬黃紙擱起來晾後,江華搬來煮水用的黃泥小爐子,從一個密封著的小罐子裡精心挑出十來塊橄欖核碳放進爐子裡,細心點燃後用扇子輕輕地扇著,直到淡淡的煙氣散去而且碳塊變得紅通通的才停下來。

用手試了一下溫度,江華滿意地點了點頭,爐子二十釐米上空的溫度七十度左右,正是自己需要的。

託裱好的硬黃紙已經晾得差不多,江華拿起一張反過來也就是把託裱了宣紙的那一面湊到通紅的火碳上方烘烤起來。

書畫中的墨跡做舊,有很多辦法,但最基本的則是火烤,烤過後的墨色發乾發硬,彷彿經歷無數歲月的洗禮,能以假亂真,託裱的宣紙是用來保護硬黃紙的,省得一個不小心烤過頭,留下火烤的痕跡。

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先是一層細小的,接著就是變得有如黃豆大小,慢慢地順著脖子滑下。

江華這個時候根本沒有時間擦汗,小心翼翼地移動著手裡的紙,確保既要把墨色烤舊,又不能傷害到紙,稍有疏忽就得前功盡棄,高度集中精神下他並沒有發現自己右手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一團濃黑的墨跡,旋轉了一會後分出一條細細的黑線沿著手指滲進正在烘烤的硬黃紙,上面的字跡一個個慢慢變乾硬,彷彿經歷了千年時光一般。

寶榮齋裡一點聲音也沒有,江華坐在長桌前,爐子裡的碳火映得他的臉直紅通通的,就象一隻熟透了的蘋果,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當他烤完最後一張硬黃紙後才發現全身都已經僵硬得象木頭般,稍稍一動就有如針扎般痛。

「奶奶的,都忘記上一次吃這樣的苦頭是什麼時候了。咦,這個……我的手……怎麼又有這種墨跡?」

江華輕輕地甩著手,突然之間發現手背上出現一團黑色的影子,象是瘀傷。揉了揉,一點也不痛,沒有一會就消失不見。

這是怎麼一回事?

江華想起之前把玩趙孟頫的《蘭亭帖十三跋》時,也出現了同樣的情形,只是那個時候顏色比較淺,現在的比較深,彷彿濃墨一般。

「這不會是穿越後,得了什麼怪病吧?得找個時間去檢查一下。」

江華喃喃自語,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現在可沒有太多的時間考慮這個事情,做舊還沒有完成,還得處理蓋上不久的孝謙章。

蓋到紙上的印章處理方式和墨跡不一樣,印泥裡有油,直接火烤會讓裡面的油滲出來,汙了紙就完了。

江華開了一瓶白酒,薄薄地抹到宣紙上,剛剛潤透後覆在印泥之上,這才用火來烤。

白酒裡含有酒精,火烤之下容易揮發,連帶著會把印泥裡滲出來的油氣融解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