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供電不足的樣子。浴室的日光燈管突然開始閃爍起來。亮起,再熄滅,發出日光燈管電流通過的那種獨特的嗒嗒聲。
「嗯?壞掉了嗎?」孫杰抬起頭,看了看不停閃爍著的日光燈。
家裡用的是新型的電熱水器,功率很大,唯一的好處就是不需要等待加熱,開啟加熱三分鐘。就可以洗一個,熱水澡。當時在買的時候售貨員就說過,如果家裡的線路不是很好的話,是會出現影響到其他電器的使用的情況,他也沒有太在意。
他走到浴室門口,將浴室燈的開關撥弄了兩下,那日光燈閃了幾下,順利的亮了起來。
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孫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一個舒適的熱水澡對於怕水的他來說,不亞於一場酷刑,而這場酷刑還是他自己必須要承受的。
突然的,他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卑了起來,在鏡子裡,在浴室的一角,有著一個黑色的影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他長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突然而來的恐怖畫面。讓他的呆立在那裡,不知所擻……叭在井滑的洗手盆兩邊的手由於用力過猛,突然的滑了一下。由於失去平衡,孫杰的身體猛的歪了一下,這才把他的大腦從當機的狀態下驚醒過來。
他猛地回頭看去,整個浴室都盡入眼底。什麼都沒有,只有鋪著白色瓷磚的牆壁和地板,哪裡有什麼人影。他回過頭去,再次看著鏡子。哪裡有什麼黑影存在。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網上看過的一篇帖子。那上面說。浴室,是一個很不乾淨的地方。有些冤魂。它們喜歡躲在浴室天花板的陰暗角落裡,靜靜的觀察著正在洗澡的人。如果洗澡的人在洗頭的時候閉上眼睛,它們就會從那角落裡跑出來,把那個人殺掉。
滴答,滴答,耳邊有水滴的聲音傳來。孫杰驚恐的順著聲音看去,似乎是淋浴頭沒有關好,不停的有水滴從上再滴下來,打在鋪著瓷磚的地板上。這原本細小的聲音,在這午夜的浴室裡似乎被無限的放大。每一滴水滴滴在地面上,就好像是滴在了他的心裡。隨著每一聲滴答聲,他的心臟都會跟著劇烈的跳一下。
孫杰呼吸有些急促。他快步走到熱水器的開關處,用力的扭了扭噴頭的閥門。水不再從噴頭滴下來,那滴答的聳音也消失了。他長出了一口氣,自嘲的笑了笑。難道對於水的恐懼感,已經嚴重到了會出現幻覺的地步了麼?
安定了一下情緒,孫杰脫掉了衣服。一絲不掛的站在了熱水器的淋浴頭前,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就像是耍趕赴戰場的戰士。他吐了一口氣,扭開了熱水器的閥門。
意料之外的,淋浴頭卻沒有一滴水流出來
「壞掉了麼?」他用力的拍了拍淋浴頭卻沒有任何的反應。他將閥門向左扭了扭,淋浴頭死氣沉沉的懸在那裡,不管是熱水還是冷水。一滴也沒有,就好像才剛孫杰扭動的不是熱水器的閥門,而是他自己的屁股一樣。
「我靠,不會是堵住了吧。」孫杰感覺很鬱悶。他用力拍了拍水管。又來回的扭動著閥門。「我好不容易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洗澡,結果熱水器居然壞掉了。」
他有些上火,拿起放在一旁的浴巾圍在身上。他決安現在就打電話給熱水器的售後部門,大罵他們一頓。這叫什麼事,不想用的時候不停的滴水,想要用的時候倒是一滴水也流不出來了。
「嘩啦,」就在孫杰的手剛才放在浴室的門把手上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那淋浴頭就像是剛剛如夢初醒。冒著熱氣的水流噴洩而下,發出的聲音嚇了孫杰一跳。他有些惱火的。難道自己的好運從約會到那個漂亮的女歌手之後就用完了麼。
熱水從頭頂流到腳底,他低著頭,睜著眼睛。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在心裡說服自己,這並不是浸在無法呼吸的河裡,而只不過是在自己家的浴室洗個澡而已。他將洗髮膏倒在手上,開始洗頭,雪白的泡沫在他的頭頂飛速增加,不一會便混著水從額頭流向了眼睛,他立即擦去額頭的泡沫,接著不停地擦著,防止眼睛被遮住,感覺差不多了,他用水沖洗著腦袋上的泡沫,並用手擋著額頭,不讓流水迷住眼睛,但還是有薄薄的水簾遮在眼前,他依然不停轉著身子,用輕微模糊的視覺尋求安全感。
「孫杰,你是不是被嚇糊塗了。」他一邊用洗澡巾用力的搓著身體。一邊罵道。「你已經三十歲了,已經不是那種會相信鬼怪恐怖故事的小孩子了。」
他搓得很用力,胳膊都被搓紅了。
皮膚上傳來的疼痛,能夠讓他保持住清醒的頭腦。
他用最快的速度給全身塗滿了肥皂,再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泡沫從身體上衝掉,快速的關掉了熱水器的閥門。
「呼,呼,呼。」孫杰穿著粗氣。用手扶著光滑的牆壁。未乾的水滴從他的頭髮上滴下來,滴到地上。
「我討厭洗澡。」孫杰站在浴室的鏡子面前,用浴巾擦著身上的水珠。「我討厭水,我討厭一切和水有關的東西。」
看著鏡子裡因為過於用力,有些發紅的身體,孫杰自嘲般的笑了笑。每次洗澡都像是打了一場仗一樣。也許朋友們說的對,他的確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嘩嘩」毫無徵兆的,那熱水器的淋浴頭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開了一樣,猛得噴出水來,嚇了孫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