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無常，他的級別還沒那麼高。他是這一片的鬼使，算起來頂多算是個居委會主任之類的級別。」冥曜從兜裡摸出一根菸，躲過葉小萌抓煙的手，飛快的點上。「再說了，誰說的黑白無常很可怕的，那都是電視上亂演的。其實真正見過黑白無常的都死了，誰知道他們兩個長得什麼樣啊。」

冥曜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閻羅王這些人存在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是像他這種普通的小職員我還是見過的。他們要做的，就是引導世上還沒有去投胎的孤魂野鬼去地府投胎。這活其實算起來算是服務性行業，態度要好，人家要是不想走的話你也不能勉強的，而不是像什麼電視上演的找個栓狗的鏈子脖子上一套就完事了，這事要靠嘴皮子工夫。要是和電視上演的那樣長得凶神惡煞的，還不把他們那些客戶都嚇跑了啊，還怎麼出業績啊。再說了，那些鬼使之前也是人，只不過是死後被地府給內部吸收，培訓上崗而已，你見過長得舌頭能當褲腰帶的人麼？」

「我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啊。」葉小萌皺了皺眉頭。「那些鬼不去投胎還能幹嘛去啊？」

「在陽間溜達唄，再說了，誰說投胎一定要去他們那了？」冥曜接著說道。「時代進步了，現在是經濟社會了，跨國公司這麼多，要投胎也不一定要去地府啊，像什麼天堂地獄之類的公司，都可以啊。現在的中國人，崇洋媚外的多，下輩子想當外國人的鬼有的是。現在什麼買賣也不壟斷了，服務態度自然也提上去了。你以為他是中國電信啊，想怎麼要錢就怎麼要錢。」

「我怎麼聽得這麼亂呢。」葉小萌皺了皺眉頭。「原來挺有神秘感的一件事，怎麼被你說的這麼現實呢？」

「本來就是現實社會，什麼都講錢。」冥曜無奈的聳聳肩。「不要以為這事有什麼技術含量，挺神秘的，其實說穿了就是那麼回事。你就把它看成是幾個公司在搶客戶就很簡單了，只不過這事一般人要明白過來要過個百八十年的才能碰上。」

「那你是怎麼認識這個人的？」葉小萌很好奇。「是不是抓鬼遇到的？」

「那倒不是。」冥曜嘆了口氣。「很難解釋，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

郊外的一處偏僻角落，一道白光閃過。鬼使輕輕的將那女鬼放下來。女鬼別過頭去，也不看他。

鬼使嘆了口氣。「你先休息一會兒，我雖然能夠把你帶出來，但是沒法恢復你的力量。你知道的，這不合規矩。」

「你不用幫我的。」女鬼雖然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但是還是開口了。「其實我死在那裡也沒有什麼的，你也不用這麼難做。」

「我做不出。」鬼使嘆了口氣。「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還是不跟我走麼？」

女鬼搖了搖頭，眼中帶著歉意。「對不起，我還是不能走。」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還是要幫他。」鬼使看著女鬼，口氣中帶著不忿。「你難道不知道麼？他已經喝過孟婆湯，重新轉世了，他已經不記得你了，你又何必……」

「可是我記得他。」女鬼打斷了鬼使的話。

「六十年了，從我找到你那天算起已經過了六十年了。」鬼使嘆了口氣。「我找到你的時候，你說你要等人，不跟我走。可是現在人你也等到了，為什麼還是放不下？」

「本來我以為，我等到了他，我就可以放下了。可是沒有想到，當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便更放不下了。」女鬼嘆了口氣，看著鬼使。「其實，我真的要謝謝你。若不是有你，我恐怕是等不到他的。」

「我實在是不明白，你到底還有什麼好留戀的。」鬼使皺著眉頭。「上一世也就算了，他扔下你，一個人去轉世投胎，讓你在世間徘徊了這麼久。而這一世，他根本就不記得你，卻還讓你做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這樣的一個人，值得麼？」

「你不懂的。」女鬼搖了搖頭，慘然一笑。「不用說傷天害理，就算他叫我去死，我也會去的。我愛他，所以我願意為他做一切事情。」女鬼抬起頭，看著鬼使。「這種東西叫愛情，你不懂的，以前不懂，現在也不懂。」

「我不懂。」鬼使自嘲的笑了笑。「也許對你來說，我真的不懂，就算我活著的時候，也不懂。」

「那個時候，也沒有看你和哪個姑娘在一起過，你怎麼會明白。」女鬼想起以前的事情，笑得總算有些開心了。「我本以為你和小環會合適，可是沒有想到你一口就回絕了人家，害的小環哭了好幾天。你這個傢伙，就是不懂得女孩子的心意。」

「小環……」鬼使嘆了口氣。「我欠她的，我承認。」

「你是鬼使，應該知道一點內部的訊息。」女鬼總算恢復了一點力氣，慢慢的站了起來。看到女鬼站起來，鬼使連忙走過去扶住了它。「她現在還好麼？」

「還好。」鬼使點了點頭。「她死得晚，現在投胎投了個好人家，已經上小學了。」

「其實我一直想去見見她的，畢竟前生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但是你總是不告訴我她投胎去了哪家。」女鬼看著鬼使剛要解釋，搖了搖頭。「我知道，這是你們的規矩，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