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做過虧心事,我不怕,我不怕。」徐敏一邊口中唸唸有詞,一邊直著脖子向前走去,動作有些機械。
「不好意思,剛剛撞到你了。」徐敏的身後傳來一個陰森的老太婆的聲音。「沒事吧,年輕人?」
一股涼氣從徐敏的脖子後面吹來,讓她打了一個寒戰。一隻枯黃的手搭在了徐敏的肩膀上。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徐敏閉著眼睛,念著佛經,不敢答話。她晃了晃肩膀,想要把肩膀上的手弄掉,卻發現那枯黃的手就像長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樣,怎麼也弄不掉。
「怎麼,難道是個聾子?」身後那老太婆的聲音看到徐敏不回答,像是在問徐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應該啊,來到了這裡,就算是聾子也應該能夠聽見聲音啊。」
似乎是為了確定徐敏能不能聽到她的話,那老太婆似乎整個身子都爬上了徐敏的背,俯在徐敏耳邊大喊。「喂~能聽見嗎?」
徐敏忍受著耳邊的巨大喊聲,就當做是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大步向前走去。
徐敏晃了晃身體,想將趴在她後背上的那個老太婆晃下來,但無論她怎麼晃,那老太婆就像是長了根一樣,一動也不動。
「聽不到我說話還動來動去的,這傢伙真奇怪。」那老太婆一邊嘟囔著,一邊慢慢的向徐敏肩膀上爬。
徐敏閉著眼睛,一邊走一邊想掙脫肩膀上的老太婆。
「喂,你能看見我嗎?」老太婆的聲音從徐敏的耳邊傳來,那吐出來的涼氣打在徐敏的右臉上,帶著一股腥臭。
徐敏慢慢的睜開右眼一條縫,用餘光向自己肩膀看去,只是一眼,她便嚇得又將眼睛閉了上來。
那老太婆坐在徐敏的肩膀上,探出大半個身子將臉湊到徐敏的面前。滿臉的皺褶,一隻渾濁的眼球從眼眶裡掉了出來,只靠著一根神經連線在臉上,不停的搖晃。滿嘴的黃牙還沾著不少血跡,就像剛剛喝過人血。
「慼慼。」陰陽怪氣的笑聲從徐敏耳邊傳來。「原來你是裝的。」老太婆將枯黃的手在徐敏的眼前晃了晃。「你裝看不見聽不見就行了麼?」
徐敏心裡有些慌了,她大步的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晃動著身體,想要將這老太婆晃下來。
「既然你看不到,你也聽不到,那麼不如讓我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吧。」那老太婆怪笑了兩聲,伸出兩指就想去挖徐敏的眼睛。
徐敏實在受不了了,她大叫一聲,抓住那老太婆的手,用力的將它從肩膀上拽了下來,狠狠的甩在地上,飛快的向前跑去。
「慼慼慼慼。」那老太婆不知什麼時候又追了上來,一邊怪笑著一邊拽著徐敏的胳膊。「陪我,陪我說話,陪陪我。」
徐敏拼命的掙脫那老太婆抓住自己的手,向前跑去。四周的霧氣很濃,徐敏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但是不管她跑得多麼快,那老太婆總是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口裡不停的唸叨著讓徐敏來陪它說話。胸前的水晶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徐敏卻沒有精力去注意了。
徐敏大口的喘著粗氣,身體如同灌了鉛一般的沉重,她感覺自己的體力越來越少了。若是放在平時,跑這麼點路對於徐敏來說,不過是小兒科而已,她一向對自己的體能很有自信,可是今天不知是為什麼,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徐敏就已經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
「慼慼。你跑不動了,就不要跑了。」耳邊再次傳來那老太婆的怪叫聲。那老太婆似乎抓住了徐敏的衣角。
不知跑了多久,徐敏感覺那老太婆的手突然鬆開了,耳邊也聽不到那怪叫了。她停下來,大口的喘著粗氣,剛剛的一通飛奔讓她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徐敏坐在地上,一邊恢復著體力,一邊打量著四周。那原本濃厚的霧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去了,不遠處,是一片絢爛火紅的花海。如同火焰一般血紅的花朵,一眼望不到邊,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滿眼都是紅色,一點綠色都看不到,彷彿那花沒有葉子,有的便是那紅似血的花朵。
徐敏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她慢慢站起身來,向那花海走去。好像投入這一片花的血海之中永遠都不要醒來,這是徐敏現在腦中唯一的念頭。卻沒有發現掛在脖子上的水晶的光芒早已經熄滅了。
「閉上眼睛不要看了。」一聲大喝,驚醒了徐敏。她感覺有人拽住了她的領子,一把將她拖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