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吭聲的梅逐雨此時出聲道,「留下一個。」
武禎看他,語氣嚴厲,「怎麼,沒被人訓斥夠嗎?」
她難得這麼和梅逐雨說話,梅逐雨卻沒在意,認真道:「我確實不知道你什麼食物能吃什麼食物不能吃,需要人教。」
武禎板著臉,一點笑意都沒有:「她哪裡是在教你,根本是在找你麻煩,你看不出來?」
梅逐雨面露愧色:「那沒什麼,我之前確實做的不妥,給你吃了不當吃的東西。」
武禎一把拉住他往屋裡走,「什麼當吃不當吃的,你為我費心,就是不能吃我也願意吃。「這話說得儼然忘記了自己之前私底下多麼嫌棄那些味道古怪的東西。
梅逐雨見她發脾氣,手指動了動,拉住了她,摸了摸她的肚子道:「不要疾走,不要生氣。」
武禎虎著臉,「你以為我為什麼生氣。」
梅逐雨垂頭凝視她,「我知道,可此事於我而言確實是小事,你的身體才是我更加在意的。」
武禎就嘆了口氣,「我與你成親前,許多人稱我武二娘子,成親後,先時也有許多人稱我武夫人,可後來我讓他們稱我梅夫人。」
「我聽過不少人私底下詆譭你,說你家世恩寵皆不如我,你應當也聽過。」
梅逐雨坦蕩直言,「是,我聽過,但我不在意。」
武禎比他更坦蕩,「我在意,且十分生氣。」
「我如果沒看到沒聽到也就罷了,但凡被我知曉有人輕賤詆譭你,我都不會讓他們好過。」她冷哼一聲,大搖大擺的回屋了,梅逐雨站在屋外,聽她吩咐人把另一個婦人也送回宮。
梅逐雨攔不住她,這天夜裡,武禎都沒消氣,一直沒跟他說話,結果白日里在刑部工作,梅逐雨就一直想著這事,謄抄幾個大案的時候想著,提審犯人對口供的時候想著,被梅貴妃召過去問話時也想著。
梅貴妃:「大郎啊,你回去也多勸勸禎,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平時不輕易動氣,笑嘻嘻的,但真動氣起來,得氣上許久,這回她生氣是因為讓你受了委屈,你回去和她好好談談,可別讓她氣壞了身子。」
梅逐雨好半天才問親姑姑,「那我該如何做?」
梅貴妃:「你自己的夫人,哄哄她就好了。」
怎麼哄?梅貴妃用一句意味深長的‘武家人都好哄’把他給打發回去了。
梅逐雨回去的路上想了一路,甚至想到萬一武禎今天晚上不回家跑到妖市那邊,該不該去找她回家,結果回到家,他好不容易想的那些辦法全都無用武之地。武禎已經到家了,笑嘻嘻的,完全沒有昨天晚上的冷臉。
「郎君快來,我今日在西市看到了好馬具,給你買了一副,過兩日咱們去秋獵,你正好用上。」
梅逐雨看了兩眼馬具,又轉向她,試探著問道:「你不生氣了?」
武禎奇怪:「我沒事跟你生什麼氣。」
看完馬具,她又叫來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婦人,對梅逐雨說:「這是看著我長大,曾經照顧過我母親生產的家僕,這段時間我讓她過來這邊住,關於我的吃食問題由她負責。」
老婦人態度和藹而慈祥,對待梅逐雨也非常恭敬尊重,說了兩句就笑眯眯的對兩人行禮走了。武禎等人走了,這才道:「有經驗的老婦人看著,這下你放心了?不過是趕走兩個照顧的婦人,又不是離了她們我就不行,看你昨晚上擔心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梅逐雨不是擔心那個,他只是覺得武禎生氣了,心裡堵著什麼似得難受,所以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他有許多話想說,然而到了嘴邊,只說出一句:「我以為你昨晚很早就睡了。」
武禎暗暗撇嘴,這個小郎君昨晚上用憂慮的目光盯了她一晚上,她能睡著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