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指了指銀針扎過的地方。只見每處的周圍都出現了一圈紅色。

接著,針灸師坐回了寫字檯後面。

那個父親問針灸多少錢。

他本打算在針灸之前問的,但忘記了。要是沒忘記,他本可以在討價還價中處於更加有利的位置。這倒不是說他打算討價還價。畢竟,我們現在說的是他獨子的健康問題。他就剩下這麼一個兒子了。

針灸師回答針灸三百五十謝克爾一次,接著又說還要開點藥,讓男孩飯後吃,藥錢另算,一百謝克爾。

他解釋說,男孩需要連續針灸,至少十次;每天一次,除了週六。

他還補充說,要是週六也來針灸,效果會更好,但他週六不上班,因為老婆不讓。

除了「鼻涕」以外,「老婆」幾乎是他用希伯來語說的唯一一個詞。

聽到「老婆」兩個字,那個父親不由地感到一陣深深的孤獨。

接著,他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他想告訴針灸師,自己要去趟洗手間——進入洗手間之後,他就把門反鎖,然後對著馬桶自慰。

他覺得自慰可以排解一些孤獨感,但並不確定。

中醫認為,精子是一種能量,射精會讓人變得虛弱,尤其是在你本來就已經虛弱的情況下,所以不建議人們那麼做。

那個父親對中醫一無所知,但最後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孤獨是難熬,但他不放心丟下兒子一個人跟中國針灸師待在一塊。

每天一次,除了週六,針灸師重複道。他覺得那個父親剛才沒有仔細聽。

那個父親用新鈔票付了診費和藥錢:四百五十塊整,剛剛好,不用找。

他們預約了第二天的針灸。

朝門口走去時,針灸師用希伯來語說:「保重,你們兩個。」

那個兒子覺得針灸師這話說得很奇怪。畢竟,生病的只是他一個人。

那個父親沒有注意到針灸師的話,他正在想別的事情。

「老婆」、「鼻涕」、「保重,你們兩個」。

「保重,你們兩個」、「鼻涕」、「老婆」。

再也沒有什麼,能比中國人說希伯來語更奇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