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方傳來亮光,我抬頭看,機艙口有兩個士兵正在射擊,但與此同時,狄安娜縱身而起,躥上軟梯,只用一隻手和雙腳快速攀爬,小腦袋躲避著子彈,只用兩秒鐘就爬到艙門口,將那兩個士兵給拽了出來。
狄安娜鑽進機艙,很快,直升機開始向一邊傾斜,高度劇降,斜著扎向廣場另一邊的草地,巨大的螺旋槳首先觸地,打的草皮、泥土亂飛,狄安娜這時才從機艙裡跳出,急速跑向我這邊,將已經坐起來的我撲倒在地。
即將被狄安娜撲倒的時候,我看見直升機炸了!
廣場中間的漢白玉噴泉被炸壞,透過狄安娜的肩膀,我眼見一塊石頭向狄安娜後腦砸來,我用盡全身力氣,將狄安娜掀翻,石頭瞬間變得無比巨大,遮蓋了我的整個視線,我下意識側臉躲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你被鉛球那麼大一塊石頭砸在腦袋上,還不暈過去啊,反正我乖乖地暈了過去……
我知道自己死不了,但這次,並未像上次被宋士雄打中心臟那樣靈魂出竅,而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在夢裡,體內那些小蛇鑽了出來,我數了數,一共有八條,都是人的上半身,蛇的下半身,別說,長得都挺好看的,胸也挺拔,八個美女蛇將我抬起,穿過草坪,從直升機殘骸旁邊經過,出了酒店庭院,來到馬路邊,一臺加長的林肯還是什麼車,白色,結婚新人乘坐的那種,停在路邊,車門開啟,美女蛇把我抬進去,車裡豪華極了,光線還很溫柔,美女蛇讓我躺在沙發上,他們站成兩排,給我跳舞。
我心想我都他媽的傷成這樣了,你們居然跳舞,趕緊給我送醫院啊,但是我不能說話,只能乾巴巴看著她們跳,不知道跳了多久,美女蛇們的身影漸漸淡化消失,最後只剩下一條,長得跟林嵐很像,她一臉悲傷地游到我旁邊,摸我的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摸著摸著,她居然開始拍我的臉,拍的很用力,嘴裡還大聲喊:「嘿,你他媽別睡啊,醒醒!」
我疑惑地盯著美女蛇,她的臉,從林嵐漸漸變成了一個雙瞳異色的美女,看著眼熟,忽地想起來,這不是林瑤的本體麼,戴著口罩我也能認出她來。
我又轉頭看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身邊很多戴著口罩、穿著綠衣服的人,一個戴眼鏡的老頭,正在我胸口忙活,忽地,他抬起手,手裡是把鑷子,鑷子前端,夾著一塊黑色的手雷彈片!
「臥槽,疼!」我不由得喊出聲來,夢裡不應該這麼疼啊!
不對,這哪兒是夢,已經醒過來了,這是搶救室!
「終於醒了,嚇死我了!」林瑤又拍了我臉一下,伸手從護士手裡接過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在我眼前比劃了兩下,「現在你的生命體徵非常虛弱,但意識還很清晰,我不敢給你用麻藥,怕你意識消失就直接死過去了,忍著點!」
「你要幹嘛?」我皺眉問,怎麼能聽見聲音了,是那塊石頭把我砸的嗎?
「躺著別動!」林瑤用橡膠手套按下我的腦袋,「你身上彈片太多了,失血很快,我們三個大夫一起給你取彈片!」
我的意識確實很清醒,身體各個部位的知覺都在,但反饋回來的感覺只有一個,那就是,疼!
但是這種疼,並非不能忍受,他們每一刀下去,感覺和刮鬍子時候不小心刮出血的疼痛度差不多,但同時有三把刮鬍刀在身體裡翻來覆去的找彈片,也夠我受的!
「梓青和狄安娜……愛我草,大叔你輕點啊……她倆怎麼樣?」我皺眉問。
「都死不了,先顧好你自己吧!」林瑤白了我一眼,「自己數著一共多少彈片,我怕你再睡著了!」
古有關公刮骨療毒下圍棋,還有周星星看著毛片取彈頭,現在輪到我幫著大夫數彈片!
真他媽的!
噠、噠、噠,我緊咬牙關,默默聽著彈片被取出,放在鐵盤子裡的動靜,真的在幫著林瑤數,數到第十九片的時候,林瑤長舒了一口氣,放下手術刀,把手套給摘了。
「哎哎,」我喊道,「才十九塊,你好歹湊個整兒啊!」
「你是煞筆嗎?」林瑤一字一頓地問。
我抬手,指了指後腦:「裡面應該還有一塊玻璃。」
「啊?怎麼會,連血都沒出,」林瑤疑惑地抬起我脖子,轉過腦袋檢視,「臥槽,還真是!你怎麼不早說,這他媽能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