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大概意思我聽明白了,可這黏手是?」
林老三笑而不語,看了林瑤一眼。
林瑤抱著肩膀,得意地解釋:「黏手是詠春拳最基礎,但也是最長久的訓練方式,通過手的觸感,來訓練你的身體機能和反應速度,詠春不講究用蠻力,而是強調以柔制剛,關於這個黏手,你只要記住四個字就可以了。」
「那四個字?」我問。
「來留去送。」林瑤一字一頓道。
「沒錯,」林老三笑道,「少主你怎麼理解這四個字?」
我繼續劃拉著手,琢磨了半天,感覺這不是四個單獨的字,「來留」是一組,「去送」是一組。
「我猜,這四個字的字面意思應該是,當對方打過來的時候,就把他的拳頭留住,對方撤招的時候,把我的手送過去。引申意思應該是……攻防一體?這不是兩個動作,而是一個動作吧?在對方攻擊我的時候,不正面防禦,而是設法化解掉他的力道,與此同時進行反擊,在化解對方招式的時候,自己的攻擊已經到了他面前,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
「哈哈!」林老三大笑,「看招!」
他忽地撤了手,一掌拍向我的面門,速度並不快,可能他知道太快我擋不住!
這要是在平時,我肯定會用手臂硬碰硬去格擋,攻擊、格擋,不都是這個套路麼!
但剛才被林老三「黏手」了一會兒,在加上對林瑤「來留去送」的理解,我並未格擋,而是從中路出手,在林老三手掌還未到達的時候,用手背貼在了他的手腕處,順勢往外一撩,同時身體向右微微傾斜,平出右拳,打向林老三的胸口。
林老三「依葫蘆畫瓢」,也沒有躲閃或者格擋,而是用左手半抓住我的右拳手腕外側,向他右側腋下引,使我的出拳線路偏離開他的身體,同時右手翻腕來到我的左手臂內側,滑著我整條胳膊,拍向我的胸口!
這樣我兩隻手都被他給劃拉開了,怎麼辦?
靈機一動,我接著他拍在我胸口上的掌力(力道不大,訓練而已),身體重心後仰,左腳支撐,右腳抬起,踹向林老三的膝蓋,林老三微微吃了一驚,趕緊收招,我在即將倒地的時候,抓住了他的右手,接著牽引力和自己的腰腹力量彈身而起,再度出拳,招式又被林老三輕易劃開並反擊。
兩三招之後,我發現雖然和他一樣的套路,但我總是繞不過他,又被他給架空了雙手,我再次後仰出腳,林老三這次學聰明了,抬腳,想用外腳背盪開我的踹擊,然而,他沒想到我會勾住他的腳,像是「黏手」那樣,翻腳腕到裡面,反將他的腳給踢到外側,林老三失去詠春的馬步姿勢,雙腿分開,重心偏移,手上的攻勢自然也就沒了,我雖然不能攻擊到他,但通過在這種手腳並用的方式,倒是可以跟他周旋一陣。
待我重新站穩,想再度出招的時候,林瑤卻在一邊說:「停一下!」
林老三收招,背手,笑著看我。
「怎麼了?」我轉頭問林瑤,還以為自己打的不錯呢。
「你可知道,詠春拳最忌諱的是什麼?」林瑤一臉嚴肅的問,我搖頭。
「保持重心和正面對敵!可你剛才的招式裡,兩個錯誤都犯了!」
「但是我沒倒地啊!」
「那你這就不是詠春拳了!」林瑤著急地說。
「管他什麼拳呢,」我笑道,「能打得贏,或者不打輸就是好拳唄!」
「你這是狡辯!」林瑤擼起袖子,好像是要為她家詠春拳正名。
「你相公說得對,」林老三笑著拉住了林瑤,「不輸,就是好拳!阿瑤啊,你只看到他犯了詠春拳的忌諱,卻沒看到他在詠春拳的基礎上,自己悟到的拳法真諦麼?」
「什麼真諦?」我和林瑤同時問,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幾百年來,詠春拳裡只有黏手這個打法,可剛才蕭少主那一招,分明是把黏手的辦法,變成了‘黏腳’,他雖失去了重心,卻非但破了老夫的馬步,還讓老夫不得不收招對他進行防禦,因為老夫不知他這招之後的招式到底是什麼樣的,這難道不是拳法的真諦麼?」
「什麼真諦?」林瑤又問了一遍。
「招中無招,無招中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