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少數幾個人猜測著是這樣,可不敢捅破這層紙,萬一大汗震怒的話,他們承受不起大汗的怒火。這幾個人出了營帳後,發現前來報信的使者也不見了,心中就更覺得不妙。不過也沒辦法,唯有心事重重地去準備,希望明天早上傷亡能少一點,打下達卡後可以早點回援。
第二天一早,但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莫臥兒大軍就已經吃了飯,列陣在火炮射程之外,準備進入壕溝對達卡發起進攻。
沙賈汗除了有兩個熊貓眼之外,神色如常,騎著高頭大馬在陣前檢閱軍隊。
這次的總攻,一定要成功。一舉拿下達卡,自己才能領軍回援,否則帶出來的十萬大軍,恐怕在驚慌之下會損失慘重。畢竟這支精銳軍隊的家人,基本上都是德里或者附近的。一萬多明軍從海上登陸進攻德里,實在是出乎意料,就德里目前的實力,怕是難以堅持多久的。
沙賈汗心中這麼想著,不由得非常苦澀。早知道這樣的話,大軍就應該晚點出發,這樣明軍從海上過去,也能叫他有來無回了!
想了一會後,沙賈汗抬頭看看太陽的位置,覺得不能再拖了,便打算算幾句,鼓舞下士氣,消除第一次攻城所帶來的打擊。
吸氣在胸,沙賈汗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忽然就聽到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在沙賈汗即將開始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私自議論,現場還是很安靜的。正因為這樣,這急促傳來的馬蹄聲格外地清晰,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沙賈汗。
只見遠處馳來一騎,揹著旗幟,顯示他是十萬火急之信使。這一看,底下兵卒不知情倒也罷了,那些文官武將們,則心中一咯噔,竟然是十萬火急的信使,那十之八九是有關帝國腹地明軍的訊息,而且肯定不是好訊息!
沙賈汗心中也是非常擔心,他是知道攻入帝國腹地的明軍有多少,可是,不管怎麼樣,如今大戰一觸即發,可以說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自己既然已經決定要先拿下達卡再回師,那就要堅持到這次戰事打完才行。
這麼想著,沙賈汗心中便拿定了主意。只見他冷著臉,先是掃了下跟在自己身邊的那些文官武將,而後看著信使疾馳到面前,不等信使開口,便搶先一步喝道:「不就是明軍要攻打德里,這個事情,本汗已經知道了,無須再報,你且下去休息吧!」
他的手下親衛一聽,立刻上前,就準備「攙扶」信使離開。
可誰知,信使卻不肯走,而是大聲稟告道:「大汗,不止是明軍,還有藏地的固始汗,也領著大軍偷襲德里,如今和明軍南北夾擊,德里危急,請大汗急速回援,否則德里不保!」
焦急的喊聲一齣,頓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哪怕沙賈汗也不例外。
明軍進攻德里,已經讓他擔憂萬分。可是,為了不讓此次出師無功,為了斷絕孟加拉這邊的後患,為了免除撤軍時候可能遇到的問題,沙賈汗是當了一回演員,把訊息做了隱瞞。
可誰知,事情的嚴重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他就是千算萬算,也不可能算到固始汗會在這個時候,竟然從藏地下來打德里。而且聽這稟告,固始汗還和明軍是一夥的。德里的留守軍隊,原本對於明軍的進攻,就已經很難堅持了。再加上固始汗在背後這麼捅上一刀,德里基本不保。
德里是帝國的都城,是他的老巢,也是他手下所有人安家的地方。老巢要是被端,帝國很可能會分崩離析。這個後果,是沙賈汗難以承受的了。
攻打達卡的戰事,雖然是箭在弦上,可也必須要撤下來才行。畢竟對於達卡的進攻準備有些倉促,能不能一戰而下,沙賈汗其實是沒有把握的。而且明軍和固始汗配合地這麼好,就在大軍出征的時候攻擊德里,這又讓他有一種直覺,明軍是有預謀的。
既然這樣,這達卡城必定早有防備自己領大軍來攻,能一次性打下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這麼想著,沙賈汗也是果斷,立刻下旨,馬上回師,立刻救援德里,要擊敗偷襲德里的明軍以及固始汗。
達卡城頭上,通過望遠鏡,閔洪學等人把沙賈汗他們的行動都看在眼裡,很是遺憾道:「看來是訊息傳過來了,有點可惜了,讓莫臥兒軍隊再來攻一次城,多消耗一些兵力,回頭都能輕鬆不少的。」
聽到閔洪學這麼說,馬祥麟放下望遠鏡,立刻大聲回覆道:「閣老放心,就他們此時計程車氣,又急著趕回去救援,末將尾隨直追,定能殺得他們後悔不敢來攻!」
張鳳儀在邊上聽到了,不由得瞅了一眼自己的夫君,而後接上夫君的話道:「我夫君的意思,一切聽閣老下令,莫臥兒軍隊就算再精銳,我夫君也有信心擊敗他們!」
閔洪學聽了,笑笑道:「馬將軍之勇,老夫還是知道的。等沙賈汗領著騎軍脫離,錦衣衛密探把訊息傳回之後,馬將軍便可以行動了。」
馬祥麟一聽,很是歡喜,立刻抱拳大聲回應道:「末將遵命!」
沙賈汗要救援德里,自然不可能領著大軍慢慢往回走。因此,他帶著騎軍離開之後,經過錦衣衛密探的確認,馬祥麟這邊就領著騎軍開始騷擾攻擊人心惶惶中的莫臥兒帝國步軍,而張鳳儀則領著步軍追上去。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事,沒等張鳳儀的步軍趕上,在被馬祥麟的騎軍騷擾了一天之後,莫臥兒帝國這支步軍中,先是民夫崩潰逃散,隨後則是輔兵,最後全軍潰散。
對此,馬祥麟很是惱火,就感覺他憋了一股子勁,瞅好了對手的破綻,正準備一拳打過去的時候,對方卻自己倒下了。
達卡的閔洪學聞報,不由得捋著鬍子笑了,隨後,他自語道:「接下來,就看圍魏的第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