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天群中,他確實這麼跟崇禎皇帝提過的。但崇禎皇帝的意思,敗軍之時,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豪格的性子魯莽,在絕望之時,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錢富貴繼續呆在豪格身邊,並不安全。因此,他寧可暫時放過豪格,也要保證錢富貴的安全。
此時此刻,錢富貴都一直牢牢地記著崇禎皇帝說得那句話:「朕決不能讓功臣倒在最後一刻!」
高應元聽了他的回話,當即一笑道:「豪格還能逃出倭國不成!不用管他,總督大人已經在旗艦上等著大人,說一定要好好謝謝大人。走吧!」
眼看著錢富貴要隨錦衣衛千戶走出去,剛才傻了的幾個倭人頓時就慌了,連忙跪下,「我我我」地說話,並且還連連磕頭。
錢富貴聽到動靜,轉頭一看,不由得暗道自己一時高興,差點就忘記這幾個人了。便對高應元解釋了幾句,說他們是他的手下,算是交代了。
這幾個倭人,自有其他明軍安排。而錢富貴則跟隨高應元騎上戰馬,在一隊騎軍的護送下,威風凜凜地穿過戰場,往海邊明軍戰船而去。
那幾個倭人,看著錢富貴的背影,感激之餘,臉上也帶著疑惑。直到現在,他們都搞不清楚,錢富貴到底是什麼人?
以前的認知中,就知道錢富貴是豪格的心腹,這可是了不得的。之前以為是錢富貴看到明軍來了,就先燒軍糧來作為邀功投降用的。可如今看來,他好像又是明國的人,連錦衣衛千戶都對他很禮遇的樣子,好像也是了不得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海軍旗艦上,盧象升就坐在甲板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廣島城頭。原本他還準備根據情況下達相應的命令,可誰知,廣島城內的守軍,也一樣不堪一擊,在遭遇軍艦的猛烈炮轟之後,城頭上的守軍便已經潰散了。如此一來,都用不著盧象升這個總指揮再對前線戰事做出決斷,因為已經贏了。
盧象升想想也是,城內其實就一群倭人農民而已,裡面沒有多少人是常年打仗,自然不會有良好的軍事素養!城內糧草被燒,就已經讓那些倭人慌神了。再就是,他們那經歷過如此猛烈的炮火轟城,剩下那些還在城頭的倭人,膽子也給轟沒了。
也就如此而已!
盧象升已經有預感,這次的滅國之戰,因為皇上的運籌帷幄,因為大明精銳的軍隊,充足的準備,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硬仗。所謂的滅國之戰,也真是聽起來厲害而已!
他正想著,忽然就聽到親衛來稟告道:「大人,錦衣衛高千戶求見!」
盧象升一聽,就知道高應元是什麼事情來找他,頓時臉上就露出大喜,也不看無趣地戰事了,站起來親自走下船頭。
看到他走下來,甲板上的高應元便抱拳一禮道:「總督大人,他就是陛下所說得錢富貴!「
錢富貴早已聽說過盧象升的赫赫威名,此時見到真人,看著高大的身材,不凡的氣度,心中不由得拿建虜那些頭目和盧象升對比,頓時就感覺,那些都是野人,又怎麼能和盧象升相比!
他這麼想著,立刻大禮參拜:「小人錢富貴參見總督大人!」
不過錢富貴並沒有來得及拜下去,就被加快步伐,到了他近前的盧象升一把扶住,無視錢富貴的光頭,感慨地說道:「終於見到你了!本官一直有個心願,要見見你,當面感謝下你!」
如果不是錢富貴及時提供建虜那邊的軍情訊息,盧象升也不可能做到一次次的大勝,不可能有那麼多經典的戰事。或者說,歷史上任何一次戰事,都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基礎上。而錢富貴,就充當了盧象升知彼中關鍵的一環。
錢富貴沒想到赫赫威名的盧象升,竟然對他這麼好,原本多年在豪格身邊,已經有所歷練的他,還是激動了。在他看來,這位被建虜稱之為「盧閻王」的戰神,竟然是這麼好說話,這麼地和藹,實在是讓他意外!
他心中感激之餘,便也真心說道:「總督大人的威名,在建虜那邊可是如雷貫耳,那些建虜頭目是被總督大人殺怕了,有一次宴席上……」
簡要地說些只有他知道的有關盧象升的事蹟,讓雙方的這第一次見面,氣氛很是融洽。
說起來,錢富貴從一個外出經商虧得連家都回不去的人,成長為如今面對有著赫赫威名的封疆大吏,也能談笑自如,其改變不可謂不大!
他們正在說著,忽然又有盧象升的親衛過來稟告說,海軍將領李德明前來求見。
盧象升一聽就知道是什麼事情,便立刻讓李德明前來見他。
錢富貴轉頭看去,當他看到一名明軍將領的身後,跟著的那個人的時候,不由得愣住了。而李德明身後的那個人,與此同時也看到了錢富貴。這還真是必然的事情,實在是在這軍中,光頭太吸引人注意了。等他看清楚這個光頭的臉時,也如錢富貴一般愣住了。
「是你……」
「是你……」
幾乎不約而同地,錢富貴和那人,也就是吳達濟,一起說出了相同的話。
他們都沒有說完,隨後都明白過來,對方是和自己一樣的身份。後面的話就不用說了,剩下相視一笑。
不過吳達濟這邊,還是很快和盧象升見禮。
對於吳達濟,盧象升倒是沒有像對錢富貴一樣熱情了。這不是說,什麼漢人朝鮮人的區分,而是吳達濟的功勞,相對錢富貴來說,就小得太多了。他們所提供的訊息,對盧象升的影響也不是一個等級的。
都算是見過了,盧象升便帶著微笑對他們兩人說道:「皇上有旨,你們就留在本官身邊,等滅掉倭國之後,一起回京受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