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色將黒之時,多爾袞領著本部人馬,終於抵達了這裡。這個時候,所有盟友的頭目,都對多爾袞畢恭畢敬,再也沒有之前在神戶的出口不遜。
多爾袞似乎也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帶著微笑,安慰了下他們,說些鼓舞士氣的話,然後才各自休息。
他們雖然是勝利者,可也都是累得要死。
但是,其他人都休息了,多爾袞的中軍帳卻還亮著燭光。此次戰事最大的功臣,英俄爾岱帶著憂慮向多爾袞請示道:「陛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沒有了外人,多爾袞也是一臉愁容,皺著眉頭,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盯著倭國地圖,久久不語。
半天之後,他忽然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問道:「豪格,會去哪裡了呢?」
英俄爾岱聽到,心中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如今,豪格手中的兵力,就成了大清決定下一步行動的關鍵。可是,英俄爾岱也迷惑了,豪格,去哪裡了呢?
他們不知道,不過有的人,卻很快知道豪格去哪裡了。
名古屋,這裡是德川幕府軍重兵把守的地方。在四國捷報經過這裡時,他們就向德川家光上了請戰書,只是一直沒等到回覆,心中就很遺憾,估計大阪那邊的建虜和那些叛逆,會被大阪軍和江戶軍聯手平定了吧?
然而,他們這種遺憾並沒有保持多久,因為大阪的潰兵跑過來了。
這一下,名古屋這邊的倭人全都難以置信,看豬頭一樣看著敗退過來的這些人。
「什麼?你們竟然就敗了?這怎麼可能?」
「你們這麼多人,佔盡了優勢,怎麼會敗的?」
「豪格軍隊突襲,你是說豪格軍隊躲在神戶那邊?裡應外合,關鍵時刻突襲,你們才敗了?」
「……」
雖然有點無法接受,可敗軍都逃回來了,再無法接受,這也是事實。於是,名古屋這邊,就立刻開始寫奏章,要飛報江戶,奏於德川家光知道。
不過,他們還沒有派出信使,從北面也逃來了一些人,帶來了一個他們更加無法接受的訊息。
「什麼,江戶遇襲,火光沖天?」
「將軍大人呢?沒有逃出來麼?怎麼會這樣?」
「是豪格的軍隊,從海上來的?這不可能啊!神戶那邊不也是說豪格的軍隊麼?怎麼回事,難不成建虜有兩個豪格?」
「……」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如今到底是個怎麼樣個情況。
原本的時候,江戶那邊的會更快一點報過來,只是豪格軍隊夜晚襲城的時候,是圍著城池見人就殺,住在城外的倭人雖然看到江戶城的火光沖天,可不知道怎麼回事,硬是耽擱了不少功夫,等到白天搞清楚了情況之後,才有人跑來報信。
名古屋這邊,從大阪逃過來的敗軍,信誓旦旦地說豪格軍隊出現在神戶,千軍萬馬衝鋒,他們才會敗的。
而江戶這邊,則堅持說就是豪格軍隊,夜間偷襲,已經屠了江戶,將軍大人,十之八九落到了建虜手中。
這個時候,有人插嘴問了一句,天皇呢?
倭國的天皇原本是住在京都的,可京都毀於戰火,還是豐臣秀吉統一倭國之後,才重新開始修築。但規模什麼的,包括城防,自然不會有多好。建虜登陸本州之後開始到處燒殺劫掠之後,基於天皇和其他倭國貴族的安全考慮,德川家光早已把他們都接去了江戶。
聽到有人問天皇,馬上就有人回應道:「將軍大人都可能不測了,天皇還能跑掉?」
這話一說出口,頓時,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壞了!
建虜的獸性,他們都是親眼目睹過的。而如今的天皇,是才十二歲的女天皇啊!
最終,不管真的豪格在哪裡,江戶被襲,總是真的,勤王的事情,是必須要做的,哪怕為時已晚,做做樣子也總是要有的。
一頓扯皮,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接下來,又為兵力的分配出現了爭執。
有的說,既然是勤王,那自然要多帶兵馬了;但又有的人說,要是把兵力都帶走了,那大阪那邊的建虜殺過來怎麼辦?名古屋還要不要了?名古屋要是失守了,誰來抗這個責任?
爭來爭去,又耽擱了不少時間,最終,還是斥候回報,說大阪那邊的建虜消失了,似乎是退軍了。意見不同的兩派,最終才決定抽調大部分兵力去救援江戶。
不過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出發,豪格領著軍隊,士氣高昂地殺回來了。
如果就豪格自己的意見,他這時候肯定還在江戶快活,但他身邊有錢富貴提醒。
特別是錢富貴告訴豪格說:「如今已經打下了江戶,這麼大的事情,主子要是不回去的話,豈不等於錦衣夜行?而且這裡是倭國都城,北方還有不少倭人軍隊,肯定會聞訊來救援的,我們要是不回去匯合,孤軍在外的話,怕也有危險!」
就這兩個理由,讓豪格領軍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