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應該讓四國島上的軍隊,一不做二不休,登陸九州島,把之前難以打下的那幾座城池都打下來,拔出那些叛逆的根,最後對付九州島上的殘餘。避敵鋒芒,攻其薄弱,這樣或者才是最有利的對策!
這麼想著,德川家光的心情倒是好了一點。
眼下建虜正在大舉進攻大阪,但他相信,短期之內,大阪不會那麼容易被攻下。等四國那邊戰事結束,拿著那個建虜親王,叫什麼多鐸的首級,出現在大阪城的時候,估計建虜那個皇帝,叫什麼多爾袞的會大吃一驚吧?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有點期待了起來,便吩咐手下道:「再派快馬打探大阪戰局,一日一報!」
「嗨!」他手下一聽,答應一聲,連忙下去安排了。
而此時,在四國島上,戰局也確實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城池早已殘破,硝煙瀰漫,城上城下,都有無數屍體。有倭人的,也有建虜的。戰事,顯然是非常慘烈的。
城外,則是漫山遍野的營帳,然而,此時卻只有一半營地有炊煙升起。但營地內的氣氛卻還可以,不少倭人呱呱地說著,帶著興奮之意,不時還用手指指那殘破的城池。很顯然,他們覺得能很快攻下城池了。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殘破城池內,一片死氣沉沉。正是飯點的時候,卻不見有什麼炊煙。
在城中一處磚瓦房內,一名金錢鼠尾的建虜捧著一碗飄著肉香的湯進了屋子,向屋子中間紅著眼睛的一名年輕建虜稟告道:「主子,馬肉湯來了。」
這年輕建虜,正是四國建虜的頭目多鐸,四國島上,一開始雖然佔據優勢,可打了將近一年,戰馬病死了不少,沒有足夠的馬料,活下來的戰馬,也都沒法看,一匹匹都掉膘地嚴重。
特別是年底時候,突然出現的無數德川幕府軍隊,把建虜圍在城裡之後,戰馬便徹底廢了。糧草原本就少,守城戰打到現在,城裡早已經開始吃死人肉了,唯有多鐸,還有馬肉可吃。
不過此時的多鐸,卻沒有心情喝馬肉湯,他紅著眼睛,忽然大喊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久了還沒有援軍過來?」
之前他們佔據優勢的時候,已經派出一艘船和本州的多爾袞有溝通,得到的答覆,是會盡快派人過來接應的。
其實,原本來攻打四國島的時候,多爾袞和多鐸他們就商量好了的。多鐸領兵吸引德川幕府的注意,讓多爾袞那邊能順利攻上本州。而後,多爾袞那邊要展開猛攻,減輕四國這邊的壓力,最後找機會,把多鐸接應到本州。
因此,當多鐸派去本州的人回來稟告本州的情況時,多鐸是相當高興的。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本州那邊的戰事也很順利,說好的接應,也很快就會過來。
可是,左等右等,最後等到的,卻是德川幕府派出了幾倍的援軍,先一步到達四國島。
一開始的時候,多鐸還想著,這樣最好了,自己先堅守,消耗敵人計程車氣和有生力量,等多爾袞派出的接應軍隊一到,就裡應外合,一舉打敗城外的倭軍。這麼多數量的倭軍被重創,相信德川幕府也肯定肉疼。
可是,戰事一直在持續,盼望中的接應軍隊,卻遲遲沒有出現。這個時候,多鐸已經絕望了。他有點難以相信,按理來說,多爾袞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放棄他的,可為什麼就沒有接應軍隊呢?不是已經說好的麼?
他自然不知道,多爾袞確實派出了接應軍隊,甚至自己還強攻大阪,在吸引德川幕府軍的注意。可他千算萬算,就沒算到,有明國的崇禎皇帝牽頭,在給他們搞么蛾子,唆使豪格扔下多鐸不顧,自顧自地去做自以為正確的事情了。
對於多鐸的大喊大叫,他的侍衛無言以對。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下一次城外敵人的攻擊,就這殘破的城池,根本就不可能擋得住。如果要是在遼東,他們還會建議他們的主子突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可是,這裡是倭國,是四國島,就算能突圍,又如何甩掉追兵,四面都是海水,能逃往哪裡?
多鐸喊了一會,沒見有人回答,不由得憤怒地奪過盛著肉湯的碗,也不管燙不燙的,一咕嚕喝完,猛地一摔在地,發出「啪」地一聲響,湯碗碎成了無數碎片。
「他孃的,多爾袞不是很精明麼?就不管兄弟的死活了?」多鐸不管不顧,第一次罵起了多爾袞,臉上滿滿地都是絕望,「我他孃的怎麼就成了一個棄子?」
屋內侍衛聽了,都一個個低下了頭,並無人為此說什麼。他們的臉上,也都透著絕望。
正在這時,城外忽然又響起了震天的鼓聲。很顯然,德川幕府軍又要開始攻城了。
多鐸聞聲一震,他打仗也算多了,自然明白,這一次戰事,怕是最後一戰了。
戰事打到現在,包括多鐸在內的建虜,都沒想過投降。不但是勢不兩立,更為關鍵的是,他們的手中,沾滿了倭人的鮮血,就算他們想投降,倭人怕也不會同意。
「他孃的,和這些矮矬子拼了!」多鐸大喊一聲,大步往外走去。
他的侍衛一見,互相看了一眼,連忙跟上。
沒過一會,喊殺聲再度響徹城池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