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條私聊,崇禎皇帝才想起來,原來還有這麼一號人物。不管他死不死,其實都已經無足輕重,甚至連滿清餘孽也沒想著用他,丟在九州一直沒管。
吳達濟連續發了幾條私聊,都是說光海君情況的。
九州島這邊經過連番大戰之後,物資奇缺,光海君這邊,之前就一直只有一點粗糧。不過從上個月開始,連粗糧都沒了,米糠混著粗糧,就這,份量都不多。說起來,光海君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這麼一折磨下來,其實也就差不多了。更為關鍵的是,他最近似乎老是做噩夢,夢見他的列祖列宗,從這點上就能推測出來,估計是臨死不遠了。
對此,崇禎皇帝只是復一句「知道了」,並沒有多說什麼。
對於光海君,他原本的打算,如果是能俘虜的話,就會押解朝鮮,讓朝鮮省的大明百姓來審判他,算是給朝鮮百姓一份大禮。不過很顯然,這是不可能了。
雖然崇禎皇帝對光海君並不怎麼在意,但對吳達濟來說,還是非常大的一件事情的。他在給崇禎皇帝稟告完之後,自己一個人獨自坐了好久,而後起來去到光海君的住處,一個以前普通倭人住的房子。
房子很破舊,不過還能擋風,門口站著的兩個兵,也是朝鮮族的,說是護衛,其實是監視。吳達濟過來的時候,就聽到這兩人躲在隔壁屋子裡聊天。
「這個死老頭,怎麼還不死!」
「就是,早死早超生,也免得我們一直站在這邊受凍了!」
「不過說起來似乎也有好處,至少他的那份口糧,我們都能截他一半。要是他死了,我們恐怕就吃得更少了,你說這樣下去,我們會不會餓死啊!」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城裡每天都有不少人餓死!」
「」
吳達濟剛聽到對話時,臉上浮現出了怒意。光海君再怎麼不好,都是你們兩人的主上,竟然還敢截他那份口糧?不過等他聽到後來,臉上的那怒意便消失了,輕輕地嘆了口氣,用力「咳嗽」了一聲。
屋裡的討論聲立刻便沒了,一名守衛出來一看,頓時恭敬地說道:「小人見過大人!」
另外那名守衛也跟進出來,對吳達濟連聲問好。
在他們的眼裡,吳達濟是大清皇帝眼中的紅人,掌握實權的人物,比屋裡關著的那位曾經的主上要厲害多了,自然要好好巴結。
吳達濟並沒有多說話,揮揮手,讓他們兩人去門口守著,沒有傳喚不準進來。
等這兩人出了門之後,吳達濟才推開主臥的門走了進去,並沒有先稟告一聲。
進了房子,稍微暖和一點點,屋裡屋外的差別,也只有這點了。
此時已經是正午時候,光線還是比較好的。屋裡沒有人,只有床上的被子隆起,顯然是躲在被窩裡。
吳達濟緩步走了過去,站在床前,果然看到光海君就躲在被窩裡。
露在外面的腦袋上,頭髮已經全部花白了,鬍子拉渣的,顯然也沒有人打理。雖然閉著眼睛,可從他的面部表情上看,似乎有點痛苦,似乎在經歷什麼非常不好的事情。
吳達濟沒有說話,就只是默默地看著光海君。不過心中應該在想著什麼事情,臉上一會有憤怒,一會又換成憐憫。
屋子裡很安靜,可忽然之間,光海君的臉上出現恐懼之色,好像是竭盡全力喊著話,可說得不清楚,很是含糊,吳達濟聽不清楚,不過卻能猜出來,好像光海君是在害怕下地獄。
額頭的汗都出來了,猛然間,光海君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過當他看到面前站著一個人時,頓時嚇得一下往床裡縮了進去,嘴中喊著「孤也是被逼的,不要來抓我」
似乎是在求饒,不過當他看清站著的這個人,並不是陰間使者,而是自己的臣子吳達濟時,便楞了下,沒有再說話。但剛才的這事,似乎耗盡了他的力氣,就躺在那裡,眼睛看著屋頂,也沒有理吳達濟。
很顯然,他心中也是恨著吳達濟的。遭遇如此窘迫,吳達濟是多爾袞眼中的紅人,掌握著民生,卻不給他一點幫助,無論如何,他都至少不會有好感。要不是怕吳達濟報復,他甚至都想破口大罵了。
屋子裡經過這麼一番動靜之後,便又安靜了下來,唯有感覺屋外有「呼呼」地寒風,雖然沒有吹進屋裡,卻讓屋裡的人更是感覺到了一分寒意,使得光海君又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身子,儘量往被窩裡躲下,好像能更暖和一點。
過了好一會後,吳達濟冷冷地開口了:「殿下可曾後悔背棄歷代先王的遺訓,最終落得如此地步?」
聽到這話,光海君顯然沒有想到,眼珠子轉動,一下盯向他。
「不說以前,如果不是大明出兵,朝鮮早就是倭寇的了。你親身經歷,為何卻沒有一點感激,反而疏遠大明,甚至投靠了建虜。殿下的心中,難道連一點基本的禮義廉恥都沒有麼?」
聽到這話,光海君顯然愣住了,不過他隨後似乎又充滿了力量,一下就爆發了,臉上帶著怒意:「閉嘴,孤有什麼錯?孤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朝鮮!大明打不過大清,孤自然要投靠大清了,要不然,朝鮮就會被大清滅掉,你知道麼?」
「可殿下口中的大清,已經被大明給滅了,餘孽逃來倭國,惶惶不可終日,就怕大明隨時打過來!」吳達濟的臉上忽然變得憤怒,厲聲低喝道,「殿下,你可後悔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