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崗往後連退了好多步,快到門口才站穩了身子。此時得他,已經豁出去了,也不見害怕,當即就針鋒相對道:「足智多謀,才是智者所為!」
說完之後,他不再理普特曼斯,因為他知道,這個敗軍之將在巴達維亞,其實就沒有真正的發言權。因此,他轉頭看向巴達維亞總督道:「希望總督大人按合同履行,我們幹完了活,就可以回家!」
昆和安東尼等人在這商議情況,其實歸根結底,還是怕了大明。此時被說破,讓他們都有點惱羞成怒,昆也不例外。他冷笑一聲道:「你們自己為了多賺點錢,不要命地幹活,累死了還能怪我們頭上,真是笑話!」
說到這裡,他目光中透著森然,盯著蘇鳴崗道:「我給你一個機會,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繼續當你的甲必丹,管好那些明人,我們就還是朋友,如何?」
「這個甲必丹,我蘇某不稀罕!」蘇鳴崗既然已經豁出去了,自然是不達到目的不罷休了,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還請總督大人開恩,我們明人完工就可以回家。當年是我帶他們出來的,我不想他們死在這裡!」
「啪」地一聲,昆一掌拍在辦公桌上,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蘇鳴崗厲聲喝道:「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不信了,這個甲必丹,你不稀罕,自然會有稀罕的人!來啊,把他拖出去吊在工地上示眾。另外再發出告示,蘇鳴崗違背契約精神,違背合同規定,已不配當甲必丹。其他人,只要願意當甲必丹的,不管條件,報名後由本總督再挑選!」
聽到這話,蘇鳴崗忍不住大笑起來,指著昆大聲說道:「顛倒黑白,強詞奪理,你們這些西夷,果然是一群不懂文明禮儀的蠻人!」
「拖出去,給我拖出去!」昆聽了,大聲咆哮了起來。
門口的侍衛立刻快步走了進來,架起蘇鳴崗就往外拖。
安東尼用他的佩劍指著拖出去的蘇鳴崗,大聲喝道:「你們這群東方猴子的德性,也就是那樣。你看著好了,告示出去,有的是人來當這個甲必丹。我們荷蘭人,從來就不缺狗!」
他說這話,也不是沒有根據的。自從來了東方之後,他見多了明人之間為了利益勾心鬥角,窩裡斗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
不過被蘇鳴崗這麼一攪合,他們也沒了再議事的興致。建設巴達維亞,事關他們在南洋立足的根本。因此,這個事情,必須要先安排下去,不但耽擱修築進度,甚至還要加快程式。
因此,昆一指普特曼斯道:「你去監督這事,讓那些報名甲必丹的人做出承諾,記下來,誰能最快修建好巴達維亞的,再給我過目!日落之前,我要見到名單,選出新的甲必丹,不能耽擱後續工期。」
普特曼斯一聽,答應一聲,就趕緊出去了。
昆接著轉頭看向安東尼,吩咐他道:「海防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劉香那邊,可以派人答覆他們,只要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就可以加入,讓他儘快聯合其他勢力。」
安東尼聽了,也不敢怠慢,連忙答應一聲出去了。
沒過多久,在巴達維亞工地的中央廣場上,蘇鳴崗被吊在了那裡。工地上幹活的明人見了,都不用荷蘭人通知,就都紛紛丟下手中的活圍了過去。
此時的蘇鳴崗,已經五十四歲了。因為從小來南洋謀生,因此從外表上看,不知道的人,覺得他六十多都有了。
此時,這樣一個老人被吊在那裡,身上穿著的衣服被扒掉,露出一排排的肋骨,顯得很瘦。他的嘴用布堵著,根本說不出話來。
底下,幾個土著守著,在吊具邊上,擺著座椅,普特曼斯就坐在那裡,邊上自然有土著給他舉著大大的太陽傘,讓他不至於曬到太陽。
看到明人都圍上來了,普特曼斯便大聲把昆按的罪名說了一遍,而後掃視圍觀的人群道:」有誰想當甲必丹的,過來排隊登記。「
說完之後,他看到那些明人只是在看著蘇鳴崗,卻沒有回應他時,讓他心中很是不滿,就又重複一遍道:「甲必丹不用幹活,卻能領工錢,還能經常見到總督大人,有想要當的,就早點報名,免得被別人搶先了後悔!」
還是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圍著的明人,互相之間卻竊竊私語了起來。
對於明人的話,他只能聽懂幾個簡單的詞,因此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從他們的表情神態看,似乎對蘇鳴崗被吊著有意見。
看到明人沒有出現自己想象中的回應,這讓普特曼斯很不高興了。他也不再重複了,冷著臉看著圍觀的明人。
等了好長一會時間之後,終於有明人走出了圍觀的人群,這讓普特曼斯心中一聲冷哼,還真以為這群東方猴子改性子了呢!
誰知,那人走到他面前之後,卻是質問他道:「蘇老是替我們去問工期結束之後能否回家,這是原先的合同上有說,你們一開始就答應了的。請問大人,蘇老到底是什麼地方不遵守合同了?」
普特曼斯沒想到竟然不是來報名甲必丹的,他當即一揮手道:「不是來報名甲必丹的,就給我滾開!」
見他這個樣子,那人就換了個說詞道:「蘇老年紀大了,能不能把他先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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