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齊爾圖那邊,他雖然不方便外說,卻也學楊嗣昌,巡視族人,見到有變了臉色的,便毫不客氣地問道:「喀爾喀族欠下的血債,來多了正好多殺幾個報仇,怎麼,怕了?」
「不怕,有什麼好怕的!」幾乎每個衛拉特族人,都有和喀爾喀族的新仇舊恨,鄂齊爾圖這麼一說,一個個都光棍了,怕個鳥,唯死戰爾!
於是,喀爾喀族營地那邊,歡聲笑語,一隊隊的喀爾喀族人,甚至騎馬逼近明軍大營這邊,份外的囂張,炫耀著他們的軍力。
而明軍大營這邊,則完全相反,悄然無聲,大門緊閉,沒有一絲應對挑釁的舉動。
當日落之後,落差很大的喧譁,終於安靜了下來。
明軍中軍大營,楊嗣昌胸有成竹,對底下一眾人等說道:「今晚半夜,爾等領軍出擊,記住,聲勢要大」
而在喀爾喀族營地,諾爾布派人前去通知其他兩王:「明軍定會欺我漠北之軍剛到疲憊,狗急跳牆之下,今晚很可能會有突圍之舉,不可不防!」
與此同時,車臣汗碩壘也派人提醒其他兩王:「明軍今晚定會趁我方新軍剛到,略有混亂之際劫營。最好今晚有所提防,切記不可陰溝裡翻船!」
於是,夜幕之下,不管是明軍大營這邊,還是喀爾喀營地這邊,靜悄悄地,似乎都已經入睡了。但是,實際上,無數人都懷著各種不同的心情,睜著眼睛在數星星。
半夜時分,明軍大營首先有了動靜。營門開啟,一隊隊的騎卒摸出大營,戰馬顯然是腳上裹了棉布,嘴裡含了銜,沒有發出什麼聲音。這人數之多,似乎至少有五六千人,甚至後方還在遠遠不斷地。
但是,如果有人近前去看,就能發現,出營的明軍中,除了最前面的兩千餘騎是正規明軍之外,後面的幾千人,其實都是衛拉特部族中的女人。在夜幕的掩護下,她們穿著明軍軍服,騎術了得,遠處壓根看不出來什麼。
而在喀爾喀族的大營內,一雙雙眼睛都瞧著明軍大營方向,黑夜中,影影綽綽,看到那麼多明軍摸出大營,頓時,一個個歡喜地不要不要的。他們努力壓抑著自己激動的心情,等著明軍送上門來。
近了,近了,更近了。
大軍之前,有夜不收前行。
當夜不收摸到喀爾喀族人大營不遠時,忽然就聽到夜不收在那驚慌地大喊道:「敵人連個巡哨都沒有,有詐,快撤!」
這個情況事出突然,讓喀爾喀族人都楞了。正面對著的是土謝圖汗袞布,他躲在暗處也愣住了,連忙問懂漢話的手下,當他搞清楚情況時,已經看到摸出大營的明軍,就猶如潮水般,快速退去。這些明軍,真得好像是屬於兔子一樣,一有不對,就連忙後退。甚至一邊後退一邊還在那大聲吆喝:「快撤,快撤,有詐!」
等到喀爾喀族人收到他們汗王的命令,追出營門的時候,明軍已經跑遠了,氣得他們一個個大罵明軍是屬兔子的!
折騰了一宿,天亮了。
諾爾布和碩壘都親自跑到袞布這邊問情況:怎麼事,明軍都已經跑出來了,怎麼就又突然縮去了呢!
當他們兩人搞清楚情況後,那就鬱悶了。
「你就算想讓明軍衝進陷阱,也不要搞得如此明顯啊!你是騙傻子還是怎麼的?」
「漢人是出了名的詭計多端,這也說明他們膽小,你竟然把巡哨都撤了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該不會,是心疼幾個巡哨吧?」
「」
原本袞布就忙了一宿生了一肚子氣,此時被另外兩人這一頓子埋怨,頓時就炸了:「你們一個個都是馬後炮算什麼,有本事怎麼不事先提醒下?」
其實,他們不知道,就算有巡哨,明軍的夜不收,奉了楊嗣昌的命令,也會找理由大喊著退走的。
三個汗王,最終不歡而散。不過不管是誰,都吸取了教訓,千萬不能再疏忽大意了!
白天裡,滿桂領兵出營,囂張地往喀爾喀營地這邊而來。可當喀爾喀族人蜂擁而出大營時,滿桂竟然領兵退了去。如此反覆幾次,讓幾個汗王看出了門道。
諾爾布和碩壘紛紛派人提醒袞布,交代他說今日明軍反常,晚上必有動作,小心,千萬別再漏了馬腳。
然而,誰也想不到的是,這一夜,屁事都沒發生。
他孃的,袞布就怒了,睜了個熊貓眼去找其他兩王,沒想到,那兩個也是熊貓眼。
說好的,明軍肯定要狗急跳牆了,跳在哪裡?
最終,三個汗王又再次不歡而散。
白天裡,滿桂又開始秀了,一如昨天一樣。
不過到了半夜之時,楊嗣昌忽然緊急傳下軍令,讓所有將領並衛拉特諸部首領到中軍大帳開會。
知道內情的鄂齊爾圖和滿桂,是相當興奮,終於等到了這一天;而其他大部分不知道的人,則是一臉迷茫,不知道中丞大人又要搞什麼鬼?兵力相差如此懸殊,就晚上的小動作搞搞,有用麼?
沒多久,中軍大帳內,只見楊嗣昌一身戎裝,一臉嚴肅地對底下眾人說道:「諸位,我大明援軍已到,定於今夜裡應外合,一舉擊潰喀爾喀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