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聽了,思路轉回當下,想了一會,忽然笑著說道:「陳友明怕是會擔心了,等賊人聯絡之後,再悄悄告訴他,讓他安心。朕就冷眼旁觀,倒是要看看,哪裡的牛鬼蛇神,到底是想幹什麼?」
「陛下英明!」劉興祚一聽,也是笑著回道,「不能提前告訴陳鄉長,免得他被人看出破綻。」
其實,在他的心中,如果按他的想法來的話,就一直不告訴陳友明,一直等到水落石出。在他看來,皇上的心還是軟了一點,怕陳鄉長太過憂心。
就這一點,他其實是誤會崇禎皇帝了。對於崇禎皇帝來說,他看到陳友明目前所做的這些,已經是滿意了。他不想再考驗人性,否則要是一直不告訴陳友明,結果他受了牛鬼蛇神威脅,最終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那怎麼處理?與其這樣,還不如事先就掐斷這個可能性。
一如崇禎皇帝所料,當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之時,還不見自己兒子回來,陳友明的媳婦就急了,趕到了陳友明的官衙去。
一般來說,官衙都分前後,後衙是主官的住所。不過陳友明是在自己的鎮子裡當官,有自己的房子。
而最有意義的是,這個房子裡,曾經住過皇帝和貴妃。通俗一點說法,這可是有龍氣的,這麼好的地方不住,住官衙去就怪了。
就大明的官制來說,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官少。哪怕現在崇禎皇帝已經在推廣把衙門的吏員轉變為官員,總體來說,當官的還是太少。
在這樣的大背景之下,設定的最低一級行政體系,當官的就更不可能多了。陳友明為鄉長,可管著的南潯鎮卻龍蛇混雜,湖絲交易額又是大的驚人,自然就每天忙得焦頭爛額,更不用說,眼下又到了頭一批湖絲上市的時候。
真正的百忙之中,陳友明聽到自己媳婦找來,聽她擔心地一說,開始倒沒在意道:「夫人,我都忙成這樣了,你就不要添亂了。這天都還沒黑下來呢,搞不好,忠兒被什麼熱鬧給迷住了呢!等天黑了,陳伯自然就帶他回家了。」
「老爺,可妾身這心裡就是慌得很。」他媳婦一聽,憂心忡忡地說道,「忠兒雖說有晚歸的時候,可這天馬上黑了,就沒有這麼晚到家過啊!」
「你怕什麼?」陳友明不以為然道,「在自己南潯鎮,還能出什麼事情不成?」
說完之後,看到自己媳婦還想說,他就搶先一步又說道:「再說了,忠兒可是有福之人。你看看天底下,誰家小孩能有忠兒的運氣,這輩子小小年紀就遇到了皇上貴妃,還能一起聊天。對不對?」
「好了,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就回去,那小子竟然讓他娘如此擔心,看我不打他個屁股開花!」陳友明說完之後,就又匆匆轉往前衙去處理公事了。
她媳婦見了,也是沒奈何,自己夫君確實很忙,或者真如夫君所言,被哪裡的熱鬧吸引了?
等到天黑下來後,陳友明心中記掛著兒子的事,就匆匆回家了。
他的房子,已經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擴建。新建房子,大概是以前的三倍左右,把老宅子包圍在裡面。其中崇禎皇帝住過的房子更是鄭重其事地供了起來,或者說是圍了起來,閒雜人等,一律不能入內。就是上官來參觀,也只能在門口望一望而已。
才到家門口,陳友明就先一步問迎過來的門房道:「忠兒什麼時候回家的?」
在他看來,夫人的擔憂是多餘的。不過他決定,為了不讓夫人擔心,還得好好訓下兒子才行。
「老爺,少爺還沒有回來。夫人急死了,正準備去找您呢!」
門房的回答,讓陳友明聽得一愣,隨後就急了,一邊大步往裡面走,一邊大聲說道:「怎麼回事,這小兔崽子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回來?陳伯呢?」
這時,聽到動靜,她夫人立刻出來了,看她那樣子,都快急哭了。一隻手拉著女兒不放,似乎怕女兒也不見了一般,讓陳友明趕緊多派些人出去找找看。
這天都黑了,還沒回來。如果只是小孩的話,說不定貪玩什麼之類的。可童校那邊說,陳伯接走他的,那就不可能沒有時間觀念。這也就是說,很可能出事了。
一念至此,陳友明也慌了,立刻發動人手去找。
於是,原本因為天黑而安靜下來的南潯鎮,便再次熱鬧了起來。到處都是舉著燈籠,打著火把的人,到處都在喊話尋找。
「陳精忠,回家了!」
「誰有看到陳精忠麼?」
「……」
南潯鎮其他人聽到鄉長兒子不見了,也都立刻幫著找。一時之間,鎮裡鎮外,全都是尋找陳精忠的人。
崇禎皇帝在屋裡聽到喊話聲,不由得有點奇怪,問道:「你怎麼改名了?」
這個名字,老讓他想起耿精忠,略微有點彆扭。不過,這個位面上,耿精忠還好好地在東江軍,盧象升的麾下做事,並沒有任何過錯。
「我爹改的啊,說我以後長大了要精忠報國!」小屁孩沒心沒肺地,一點沒擔心外面人喊他名字,吃著好吃的糕點回答道。
很自然地,人是不可能找到的。南潯鎮,鬧騰了一夜,在第二天天亮後,這事迅速傳遍了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