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土弄山,沙普兩地土司已經合併一起,聲勢更為浩大,周邊奉總督府之令圍困叛亂的各路土司,紛紛採取了守勢,一時之間,雙方氣勢此消彼長,沙普土司的氣焰,甚是囂張。
這不,雙方土司首領,又在一起大擺宴席,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哈哈大笑,不絕於耳。
不過其中有一人,居於上座,卻並沒有多開心的樣子。在應酬了幾下之後,他端著酒杯又對普名聲說道:「如今我們殿下已經領兵西進,即將和鄭氏在升龍府決一勝負!」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轉頭看向萬彩蓮和沙萬海等人,才繼續又說道:「鄭氏恐懼我阮軍和佛郎機軍之聯軍,嚮明國求援未得,便把西部兵力抽調一空,試圖負隅頑抗。此時正是各位領兵南下的好時候,鄭氏不備,必定勢如破竹,和我阮軍會師升龍府,共謀大業!諸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普名聲聽了,似乎很是意動,不過他還是先看了下萬彩蓮,眼神中帶了點諮詢之意。
萬彩蓮剛好也看過去,夫妻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後,萬彩蓮轉頭又看了一眼沙萬海,最後才轉回頭看著那人說道:「不是我們不知道有這樣的好機會,只是……你也應該理解,昆明的那個朱燮元不是吃素的,奢安起事,聲勢何等浩大,就是被此老賊平定了的。如今這老賊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一直小打小鬧地,我們……我們這心中也是沒底啊!「
聽到這話,這人其實也能理解,可形勢不等人,安南那邊即將進入決戰,他耽擱不起。
於是,他皺著眉頭就又說道:「萬夫人女中豪傑也!而普知州又是人中之龍!奢安之變,最終還不是壯大了普知州!如今形勢大好,以吾之見,這邊其實是沒事的!到時候,事成之時,你我兩邊合縱聯合,佛郎機人的槍炮,也絕對足量供應,明國就算再有動靜,也難奈我等也!「
不是人家的老巢,自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萬彩蓮和普名聲雖然眼熱佛郎機人的槍炮,可相對來說,自然更不願意老巢有丟失的可能!畢竟他們和他們的親信手下在阿迷州等地經營日久,有些東西,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不得已,又是萬彩蓮開口說道:「不若這樣,我們再等等。奴家已經派妹夫前去昆明刺探那老匹夫的虛實,只要得到準確訊息,我等兩家相信阮主不會食言,答應給的槍炮不會不給,這出兵自然不在話下!」
火槍火炮的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對兵卒的要求不會太高。用不著孔武有力,也沒必要強調身手敏捷,只要是正常人,訓練一段時間後都能用火槍火炮。而土司手下的人口有限,拿刀拿槍的人手,挑了又挑,才有了目前的兵力規模。可要是有了佛郎機人提供的火槍火炮,那至少他們的兵力能擴大一倍以上。如果這兵練得好,比起原有冷兵器軍隊都要厲害。而這,就是最吸引這些土司的地方了。
不過,主位這人卻不肯答應,他就是要爭取時間,錯過了,那這邊的盟友其實用處就沒有那麼大了!
因此,他的眉毛緊鎖,堅持說道:「萬夫人,我主答應過得事情,自然不會食言,但我主也要求過……」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外面傳來動靜。還沒等這邊說話,動靜就越來越大,只一會功夫,就見一人闖了進來,只是對普名聲拱手見禮後,卻對著萬彩蓮稟告道:「我家主人已經刺探明白,朱燮元老匹夫……」
這人就是湯嘉賓派回來的親信家丁,剛好在這個時候趕了回來,不但帶回了萬彩蓮最希望聽到的訊息,即朱燮元此時無力進剿,而且,另外還有一個訊息,也讓在座的這些人喜出望外。
據這個人的稟告,說在湯嘉賓努力之下,鼓動了昆明北方有兩個土司也準備起事,並且就在近日,如此一來,朱燮元這個老匹夫必定顧不得阿迷州這邊了。
聽到這個訊息,普名聲終於出聲,追問道:「湯嘉賓是如何說服他們的?」
他在朱燮元手下待過,知道這個老上司善於施展離間計,對人心的把握很有一套,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又讓其他土司造反的吧?
從另外一個角度說,朱燮元的威望還是不錯的,至少讓普名聲還是有點忌憚,甚至都親自開口想詢問個明白。
那報信之人聽了,便最終實話實說道:「那朱燮元老匹夫頂不住朝廷壓力,召集土司要強制實施服舍違式,開創童校等等。不但如此,甚至不顧各土司意見,徑直派人去各地宣傳朝廷之策。如此,便把不少土司給惹惱了!」
一聽這話,普名聲稍微楞了一會後,終於哈哈大笑起來道:「沒想到朱燮元這個老匹夫也有今天!其實如果奢安起事中,朝廷也有精力來干涉的話,怕也不可能讓這老匹夫給平定了!」
看到丈夫如此,萬彩蓮的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這下好了,剛才的顧慮沒有了,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能夠立刻出兵安南,去賺取自己想要的火槍火炮了!
這麼想著,她便舉杯站了起來,向主位那人笑著說道:「我等兩家立刻發兵南下,如此,阮主該當滿意與否?」
「哈哈!」那人也高興地站了起來,得償所願,自然開心地回應道:「我主也必不會食言,萬夫人,普知州,沙知州儘管放心,以後我們三家共同進退,佛郎機人給的槍炮,定然也分你們一半。」
「來,為了我們的未來,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