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是,在隨即利益的驅動下,這些葡萄牙人便不再單純地見人就殺,而是開始驅趕圍堵大明百姓,要把他們抓起來。
施維拉原本在自己的房間內喝著悶酒,他也不爽。等他聽到親信稟告,出了軍營一看,已經沒法阻止了,暴亂已經遍及整個濠鏡澳。
看著自己出來後,那些還在發洩中的手下,一個個見了自己都不理。施維拉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法約束這些手下了。甚至,連他的親信都在一旁開始勸他了。
「總督閣下,我們反正不能繼續待這裡的,不用介意!」
「對啊,總督閣下,來這裡這麼辛苦,還不如把他們都搶了,至少臨走之前,也不會虧!」
「還有,把這些明國百姓都抓了去賣了,也能賣不少錢的!」
「……」
事情無法挽回,聽著親信你一言,我一語的,施維拉在酒精的刺激下,也喪失了理智,把心底埋著的慾望發洩了出來,當即同意,而且是有組織地開始了劫掠抓人。
甚至在他們聽說廣州府那邊有一隊五百人左右的衛所軍隊正往濠鏡澳開過來時,施維拉就知道,這是來驅趕明國百姓,並監視自己這些不得外出的官軍。
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立刻阻止兵力前去打了個伏擊,把那些衛所軍隊給擊潰了。而後,火燒濠鏡澳,把劫掠到的財物、百姓們都裝船,揚帆逃往南洋去了。
其實,施維拉的手下已經劫掠地眼睛都紅了,都想最後時刻撈一把大的,還想著去周邊的明國村鎮繼續劫掠。還是施維拉把他們給勸住了。因為他知道,廣州那邊,是有一支軍隊在訓練,據說是從各衛所選拔出來的精銳。他不敢多待,否則萬一走不了,明國的報復肯定會很猛烈的。
倖存的百姓,還有逃走的軍卒,都把濠鏡澳的佛郎機人,發瘋的事情傳了出去。廣州府知府聽聞,大吃一驚。剛好馬三還沒有走,一聽之下立刻通過聊天群向三省總督孫傳庭做了稟告,而後隨著廣州府守備領著軍隊趕往濠鏡澳,只見到了斷壁殘垣,還有不少大明百姓的屍體。
周邊有幸存者給官軍稟告了濠鏡澳發生的具體情況,馬三聽聞,立刻又把濠鏡澳發生的這個具體情況向孫傳庭做了稟告。
這次在濠鏡澳發生的暴亂,史稱「濠鏡澳夷亂」事件,大明百姓死傷兩千左右,包括了後續前往濠鏡澳而被佛郎機人伏擊的衛所官軍,另外,被佛郎機人抓走的大明百姓,人數在一千左右。這次事件爆發的意義,在歷史上書是這麼寫著:此次事件的發生,最終引發了大明王朝出兵海外,開始了全球擴張的步伐,並和歐洲國家開始了長達幾十年的全球戰爭!
當然,也有人對此有不同的意見,說當時的大明朝其實已經在擴張了。為此,他們舉出例子,說洞吾、遼東、朝鮮、蒙古、遼北等等,明國在濠鏡澳夷亂事件之前已經出兵或者已經佔領了。
不過這種意見,只是小部分,因為在大部分人看來,那些地方原本就屬於明國的,是明國的內政。就算退一步說,那也只是明國周邊的戰事而已,遠達不到全球戰爭的地步。
再說,孫傳庭聽到馬三的稟告後,不由得大怒。他實在沒想到,這些佛郎機人看似比那些紅夷要溫順,如今卻竟然幹出了這樣的事情。西方來的蠻夷,看來都一樣!
這個事情太大,他不敢耽擱,立刻進入聊天群,把情況向崇禎皇帝做了稟告。
佛郎機人離開了濠鏡澳,茫茫大海,要想截住他們,救出被掠走的百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作為轄內發生這樣大的事情,他自然也向崇禎皇帝請罪。
當然,這個事情說大,是因為在大明南方,以前很少發生西夷參與的事情。就算是海盜,這麼大規模的事情也很少。
要說不大的話,和以前的大明北方比,倒是很普通的了。
以前的北方游牧民族,每到秋冬兩季的時候,就會大規模地入侵大明邊地,即所謂的打草谷。要是被游牧民族攻破城鎮,那被劫掠死亡的人數就很多了。
崇禎皇帝在隨後進入聊天群,看到孫傳庭的私聊之後,大為震怒!說實話,他也沒想到,葡萄牙人竟然完全不顧及和大明的貿易,公然撕破臉,用瞭如此殘暴的手段。
至少他原本以為,葡萄牙人應該會在意和大明的貿易。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西夷的殘暴!崇禎皇帝想到這裡,忽然轉念又一想,覺得自己還是真大意了。
要知道,這個時代遠離歐洲本地的這些西夷,哪個會是善男信女?在全球各個殖民地,這些西夷幹了多少善盡天良的事情?只要屁股不是坐在歐洲人的那一邊,那麼這個時代,把遠離歐洲的這些西夷全殺了,估計也不會冤枉什麼人!
那些澳門的葡萄牙人,在大明殺了那麼多人,還劫掠走了那麼多百姓,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崇禎皇帝這麼想著,立刻傳旨在文華殿召開大明高階會議,把事情做了通報。
然而,讓崇禎皇帝沒有想到的是,吏部尚書李長庚首先出列奏道:「陛下,浙閩粵三省總督孫傳庭行事素來魯莽,冷酷無情。如今竟然逼反了佛郎機人,更顯其做事欠妥。微臣以為,孫傳庭不適合再任浙閩粵三省總督,為那些死傷大明百姓計,該當讓刑部問其罪!」
崇禎皇帝一聽,不由得楞了下。這事在孫傳庭的轄下,也是他派人去向佛郎機人通牒後引起的事情。這麼大的事情,不管如何,孫傳庭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他第一時間感覺到的是,孫傳庭在南邊抓開海的事情,特別是有關嚴格收稅的事情,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如今他有了問題,就立刻引來攻擊了。
這麼想著,崇禎皇帝掃視底下的這些臣子,發現有好幾個臣子似乎躍躍欲試的,就立刻怒了,當即「啪」地一聲響猛拍御案,站起身來而後厲聲喝道:「如此大事,第一時間不是想著怎麼應對?不去想怎麼去救出被劫走的百姓?不去想著那些佛郎機人是多麼的殘暴,反倒是先行攻擊同僚,看來某些人還真是擅長窩裡鬥是麼?」
一聽這話,吏部尚書那腦門上的汗,不管天氣多冷,立刻就有了。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崇禎皇帝又繼續大聲怒喝道:「安南那邊,佛郎機人參與叛亂,難道沒人能去要個說法?難道這就算是逼反了佛郎機人?你給朕說說,佛郎機人是你親爹還是你親孃,竟然如此維護他們,一開口就是攻擊自己同僚?朕告訴你,孫傳庭那邊,是朕讓他去做的,你是不是還要說,朕也份兒逼反了佛郎機人?」
李長庚聽到這話,再也站不住了,慌忙跪下,一滴滴著豆大的汗水滾落顫巍巍奏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就事論事!陛下就是生氣,微臣也得秉公而論,孫傳庭有罪!」
他也是狡猾,避而不答崇禎皇帝的話,只是抓住孫傳庭有罪這點來說。
剛才一直沒有說話的首輔溫體仁見了,便皺著眉頭出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