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城門大開,一隊軍卒開出,分別站在城下兩側。那拿望遠鏡的人,不由得精神一振,連忙仔細看了起來。
在望遠鏡的鏡頭中,有一群人,騎馬緩步出了城門,而後轉頭,在和身後跟著出來的一群人說話。看那樣子,應該是在告別送行。
能有軍卒出來警戒,很顯然,這些人中,要麼送行的人級別很高,要麼被送行的是大人物。拿望遠鏡的人想到這些,便更是來了精神,定睛細看。
人影閃動,終於看到了送行的那一方,為首那人,卻是一非常年輕的女子,穿金戴銀,卻又一身戎裝,笑顏如花,在和她面前的人說著什麼。
用望遠鏡在觀察的那人轉頭,對身邊一人,快速地低聲吩咐道:「快,稟告韓千戶,那萬彩蓮送人出來,應該就是我們的目標。」
邊上那人一聽,立刻低著身子,小跑著往林子裡鑽去。沒過一會,就見一名身材高大的漢子跟著剛才那報信的人出來了。
「大人請看,屬下覺得是目標沒錯!」持有望遠鏡的那人,立刻把望遠鏡伸手遞了過去,同時稟告道。
這個韓千戶,就是韓五,奉皇帝旨意,前來雲南公幹。
從去年崇禎皇帝微服南巡開始,錦衣衛校尉和東廠的番役,就不止在北方活動了。大明江南不用說,五百廠衛,護住了皇帝,把一大批人抄家了。而在大明東南,東廠提督王承恩也活動了很長時間,最終同樣抄家了許多豪商。如今,在大明西南有錦衣衛活動,就一點都不稀奇了。
韓五聽到手下的話,立刻接過望遠鏡,看向遠處的阿迷州城。果然,如同手下所說,他確認是萬彩蓮在送客。從目前手頭收集的訊息一對比,那些要離開的人,可以確認就是自己這次南下的目標。
在這邊蹲了這麼長時間,如今終於可以動手了。韓五算是鬆了口氣,低聲吩咐下去,讓手下做準備。
沒過多久,阿迷州城下,那些要走的人終於動身了。一共有十多人,都是騎馬,塵土飛揚間,離開了城門。那萬彩蓮也沒有一直目送,客人一轉身離去,她便也回去了,否則那麼多馬離去揚起的塵土,非得讓她灰頭土臉,而這,不是她能容忍的。
「嘚嘚嘚……」
急促地馬蹄聲,由遠及近,身後的阿迷州已經被甩了很遠,轉過彎道,就看不到阿迷州了。
這群騎士,個子都顯得比較矮,大部分人裸露出來的皮膚,都是麥黑色,似乎是長久被太陽曬的緣故。倒是為首那人,在這些人中,就顯得細皮嫩肉了。但個子倒是沒有例外,還是顯得矮小,像個大的猴子似的。
雖然在騎馬趕路,但從這人的臉色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似乎不錯。果不其然,或者是覺得單純趕路有點悶,就聽到他忽然大聲說道:「這次大家都辛苦了,等本官回去後稟明陛下,大家肯定都有重賞!」
他的那些隨從聽了,一個個都是很高興。他身邊的那名騎士正想說話時,卻忽然看到剛轉過彎的官道上,竟然橫著不少帶樹枝的樹木。雖然不是很粗,可那樹枝就像刺一樣豎著,沒法催馬直接越過去。
因為剛好是轉彎的地方才有這些障礙物,一時之間,這些騎士都有點措手不及,紛紛緊急勒馬,也虧了他們之前的馬速都不高,倒也沒有撞上去。
有人想要怒罵,有人臉色一變,不過他們還沒有做出什麼反應,就聽到了官道兩側響起了「梆梆梆」地弓弦聲。
他們中,不少人都熟悉這個聲音,只一聽,就嚇得魂飛魄散,不過實在是太近,根本來不及躲避,就只一眨眼的功夫,這群騎士,紛紛翻身落馬。他們的身上,包括部分馬身上,都已中箭。
為首那人嚇得臉都白了,用蹩腳地大明官話驚慌地喊道:「不要動手,不要動手,都是誤會,誤會……」
「什麼誤會?」純正地大明官話響起,至少這個聲音一聽,就不是南方人。
馬上那人聞聲看去,卻見官道兩側,紛紛擁出一些端著勁弩的漢子,個個人高馬大。其中有一人,倒是沒有勁弩在手,剛才說話的也是他。
看著這些人圍過來,馬上那人慌了,腦中急轉,正待說什麼時,就又聽到「梆梆」地聲音響起,幾乎同時,就聽到身邊僅剩下的那幾個護衛,又都中箭落馬。他自己也是嚇得抱著頭,緊閉了雙眼。
看著那人身子在發抖,韓五微一擺頭,便有一名手下上前,直接把那人拽下了馬,而後拖到韓五面前。而其他的錦衣衛,則不用吩咐,自覺地去收拾現場。
「你就是安南阮氏派出來的人?」韓五一腳踢翻那人,冷喝一聲道。
那人聽了,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看著韓五,似乎腦中在想什麼。
但這時,就聽到「啊啊」地慘叫聲傳來,還有求饒聲。他轉頭一看,卻見這夥人正在把他的那些護衛殺掉,似乎動手慣了的,也很冷血,走過去,一刀一個,沒有在意求饒,也沒在意是否受傷,是否投降等等。反正就一個動作,殺人!
他沒猜錯,這些人,都是韓五從北方帶過來的手下,之前的時候,活躍在遼東那邊,當然見過血。伏擊安南這群信使,簡直是牛刀殺雞而已。
看到這個慘相,那人是真嚇到了,連忙回應道:「我是,是我,大人要問話,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請大人千萬不要殺了小人,小人願意為朝廷效力!」
到這個時候,他要是還猜不出來這些是什麼人,那就真是蠢豬一個了。
韓五聽了,便吩咐手下道:「帶上他,撤!」
他的手下動作很快,沒一會功夫,所有人就消失了。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上百騎從阿迷州中馳出,很快到達了出事地點。這裡已經有大批步卒在警戒,看到過來的那群騎士中為首那個女的,便一個個地趕緊行禮。因為他們知道,就算讓土司不滿意,也絕對不能讓夫人不高興!如今的夫人,肯定在氣頭上,必須小心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