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在邊上看著,鬱悶的心情不由得稍微好了一點,亂得好!此時聽到皇太極的喝問,忍不住在心中暗自道:「他們眼裡就只有糧食!」
想到這,豪格不由得又鬱悶了,明狗真是沒用,事先透露了訊息,還讓這批糧食來了,都是蠢豬!
皇太極這一發怒,崇政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那兩個滾在地上廝打的臣子就保持著互相抱著的姿勢,轉頭看向御座上的皇太極,一時之間,都楞了下。
皇太極見了,不由得滿腔怒火,他真恨不得下旨,讓人拿繩子把他們兩人就這樣綁了,丟出去示眾,看他們下次還敢不敢在崇政殿放肆了。
不過想歸想,最終這樣的旨意還是沒法說出來的。畢竟這些都是大清的王公貝勒,別人丟得起這個臉,他皇太極丟不起這個臉。
互相抱著的兩人過神來,頓時都有點尷尬,連忙分開,趕緊向皇太極請罪道:「陛下,微臣心憂旗丁,一時心急,御前失禮,請陛下責罰!」
說完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又補充道:「陛下,怎麼責罰微臣都可以,但請陛下看在臣旗下不少餓死的,糧食可不能少了!」
皇太極聽得也是沒脾氣,他們做出這樣失禮的舉止,說到底,還是沒糧食鬧得!去年的希望,被科爾沁族背後捅了一刀,要不是對北方涸澤而漁,大清都堅持不到現在了。明國緊抓著糧食這塊用兵,大清還真是難以應付啊!
這麼想著,他也不準備重責了,不過御前失禮,他也不想看到有下一次,便在想著,該給他們什麼懲罰為好?
然而,皇太極沒想到的是,他還沒想出合適的懲罰措施,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不小的動靜。眾人還在吃驚之餘,急促地腳步聲便到了殿外。
一名內侍很快進了殿門那,慌張地稟告道:「陛下,湯站堡信使殿外侯見,有緊急軍情稟告。」
一聽這話,崇政殿內的眾人不由得都大吃一驚。湯站堡在什麼地方,他們這些人自然是知道的。幾乎每個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緊急軍情肯定和那些糧食有關。換句話說,那些糧食的安全可能有問題了!
皇太極更是聽得第一時間從御座上站了起來,前傾著身子,有點失態地喊道:「信使呢?快快傳見!」
幾乎所有人的心,全都提了起來,一起看向殿門處,想著第一時間能聽到什麼軍情。這裡面,唯獨豪格一個人的心情很輕鬆,心中在想著,該不會真是有明軍來劫糧了吧?
內侍向殿外傳達了皇太極的旨意,一名信使在兩名御前侍衛的扶持之下,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只是一放手,那信使就站立不住,噗通一下順勢跪倒在地,喘著氣稟告道:「護糧隊剛出鎮江堡,就遇到明軍截殺。為首明將,乃是登萊巡撫盧象升。」
這是戰事還沒結束,軍情就緊急遞出。也是如此,才能這麼快傳遞到瀋陽。
信使的稟告雖然簡短,可卻把崇政殿內的這些滿清王公貝勒都給嚇到了。明軍又來截殺,還是登萊巡撫盧象升這個劫糧專業戶,那些糧食可就真的危險了!想剛才為了那些糧食,打了那麼多口水仗,甚至還有兩個更是不顧御前禮儀,都互相廝打上了,是可笑還是可悲?
一時之間,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陛下,臣願領本部兵馬立刻出發救援!」濟爾哈朗二話不說,立刻出列,臉色異常嚴肅地奏道。
他這話打破了崇政殿內的安靜,想起那些糧食,就算是代善這個老東西,也跟著出列奏道:「臣亦願領軍救援!」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全都想著要去救援。
皇太極的臉色鐵青,只是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後,他似乎非常不想承認,可還是緩緩搖頭,好像異常艱難地說出口道:「晚了,晚了!」
濟爾哈朗一聽,頓時就急了,連忙奏道:「陛下,明軍除非一把火燒了那些糧食,否則我們就還有機會。以臣所見,那盧象升也沒有過燒糧的過往,十之八九會把糧食運去。如此,臣尾隨急追,當有追糧食的可能。」
說到這裡,他再次懇求道:「請陛下下旨,準臣領軍救援!」
他沒有提明軍劫糧可不可能成功的問題,因為他知道,劫糧明軍既然是盧象升率領,那肯定是謀定而後動,無把握不會出擊。阿濟格雖然有三千兵馬,肯定不是盧象升的對手。
不過他沒提,豪格卻提了:」還有可能,明軍沒贏呢!才出鎮江堡而已,還有兩千大清精銳,那些漢軍八旗也是挑選過的,不至於被明狗一擊而潰吧?「
說實話,他還確實有點擔心,要是明狗沒有得逞的話,自己的心血就白費了。最好能讓這邊晚點去救援,讓多爾袞給出的糧食徹底沒了希望,這樣就不會有人念多爾袞的好!
然而,他的話才說出口,皇太極還沒反應,就立刻有人厲聲答道:「阿濟格那蠢貨,怎麼可能是盧象升的對手,那批糧食,肯定是丟了!」
「對,想當年,阿濟格帶著七千兵馬,還在昌黎城下敗給了當時只領著鄉兵的盧象升!」有人馬上跟著附和,提起當年舊事,而後猶如事後諸葛亮般斷言道,「阿濟格,就是個十足的蠢貨,讓他領兵護糧,不丟糧食才怪了!」
濟爾哈朗看到皇太極的臉色愈發地難看,心知阿濟格因為是皇太極的堅定擁護者,因此當年那事並沒有遭受重罰,不久後又官復原職。這次拍阿濟格去護糧,也是皇太極下得旨意。這些臣子這麼說,豈不是在打皇太極的臉!
於是,他立刻大聲說話,不能讓其他人在說這個話題了:「臣領軍追擊,請陛下下旨!」
皇太極聽了,忽然閉上了眼睛,臉上都是痛苦之色,緩緩地說道:「晚了,晚了!盧象升選擇在鎮江堡附近動手,必然是準備了水師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