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江堡城頭,守將領著一群人目送護糧隊消失在遠處,一眾人等,久久不願離去。良久之後,也不知道是誰,嘆了口氣道:「那麼多糧食,真是可惜了,一袋都沒留下啊!」
有人聽到,不由得跟著嘆了一聲道:「你看看我們都餓成什麼樣了!早知道的話,昨晚就該偷偷藏幾袋糧食的!」
「他們可是嚴密把守的,你能偷到糧食?」
「有什麼不可能的,畢竟這裡可是我們的地盤……」
鎮江堡守將聽到這裡,有點聽不下去了,開口訓斥道:「好了,都收收心吧,那些糧食,是皇上用來關鍵時刻對付鞍山驛堡那邊的明軍用的,誰要敢打這些糧食的主意,小心腦袋搬家!」
聽到他說話了,他的這些手下就沒敢再說了,只是嘆氣聲依舊。
鎮江堡守將倒沒有阻止他們嘆氣,畢竟他理解這些手下的心情。每天都吃不飽飯,要是沒見到糧食也就算了。昨晚的時候,那麼多糧食擺在眼前,要說不去想上一想,那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他也跟著嘆了口氣,不著痕跡地摸了下扁扁的肚子道:「希望有了這些糧食之後,我大清能抗到秋收之後。如今可沒有科爾沁族在背後搗亂,北方的糧食肯定能收到倉庫裡。還有朝鮮那邊,聽說皇太弟殿下也在大量種植糧食,等到明年,我們都能吃飽肚子,到時候,就該和明國好好算算總賬了!」
聽到這話,他的這些手下,原先還一個個有點萎靡的,頓時猶如換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頓時精神了起來,其中有人甚至問鎮江堡守將道:「到時候糧食真能夠吃了?」
「肯定能夠吃!」鎮江堡守將自然是肯定回答了,這讓他的一名手下聽了後,忍不住就說道:「等有了糧食,我一定要在家裡存足夠的糧食,這種捱餓的滋味,再也不想有了!「
聽到這話,好多人都露出你說出我心聲的表情。他們在城頭上又展望了下美好的未來後,終於覺得老這麼說也沒意思,其中有的人肚子都在咕咕叫了。於是,他們就準備下城頭,該躺屍的躺屍,該弄點吃的就去弄點吃的了。
可正在這時,有人忽然一下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官道的遠處道:「你們聽,好像有什麼聲音?」
「能有什麼聲音?」有人聽到這話,不以為然地說道,「人都走遠了,你該不會以為,那些糧袋自己長了腳,跑回我們鎮江堡來了吧?」
一聽這話,這些人都轟然而笑,而後就準備下城頭。可就過了這麼一會後,隱隱約約地動靜傳來,不少人都感覺到了。
「這是什麼聲音?」有人有疑惑,本能地問道。
鎮江堡守將快步走到外牆,目視蜿蜒遠去的官道,仔細地聽著,忽然臉色一變道:「好像……好像有廝殺?」
不確定,但以他多年征戰沙場的經驗,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這個。
其他人聽了,還待仔細分辨時,就看到官道的盡頭,有快馬往鎮江堡疾馳而來。眾人仔細看去,認得是護糧隊的探馬。頓時,城頭上的人,都是心中一咯噔,隱隱感覺有點不妙。
果然,那探馬還沒到近前,在看到城頭上有人之後,就從馬背上立起來,用手揮著,焦急地大喊道:「有明軍伏擊,快快增援!有明軍伏擊,快快增援……」
最開始聽不清,也看不清。可很快,城頭上的這些人,看清了那探馬焦急地表情,也聽到了他的喊話。頓時,城頭上的人都急了。
鎮江堡守將急忙轉身,同時大聲下令道:「快,集結兵馬,立刻增援。」
他的手下也都跟著他往城下跑,聽到這話後,都紛紛答應一聲。可隨後,立刻有一個不和諧的質疑聲響了起來:「大人,大家都餓著肚子,怎麼出戰?」
這話一說出口,頓時就讓所有匆忙而走的人,腳步猶如生了根一般,再也走動不得。
此時,探馬已經衝進城來了,大聲地呼喊聲,喚回了鎮江堡守將的神,他立刻吩咐道:「還愣著幹嘛,立刻放出儲備糧,找出所有能吃的東西,讓大家墊點東西,出兵遲了,皇上必會降罪!」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又補充道:「那麼多糧食,再不能讓明軍奪走的!」
想起那麼多糧食,頓時,所有人都加快了腳步,紛紛前去準備了。
就這一會的功夫,有有快馬飛馳而來,同樣一路高喊明軍伏擊,糧隊危險,快點救援之類的話,而後不入鎮江堡,繼續沿著官道而去。
鎮江堡守將看見,便知道他是前去鴨綠江對面的新義州搬救兵了。這麼一想,他的信心又多了一分,如此傳遞下去,大清軍隊必會越來越多,就算明軍能打敗護糧的軍隊,也肯定逃脫不得。如今唯一可憂的是,就怕明軍把那些糧食燒了!
鎮江堡的兵馬還沒來得及出征,就見官道上又飛馳而來一大群騎軍,丟盔棄甲的,好不狼狽。鎮江堡守將看見,頓時就急壞了。不用說,那些騎軍肯定是大清的。如果是明軍的,打了敗仗就不可能衝鎮江堡而來的。這也就是說,護糧隊敗了?
這麼想著,他又覺得好像有點不大可能。要知道那護糧隊,可是阿濟格貝勒領著兩千人馬,還有揚古利公爵領著一千兵馬,其中可是有兩千滿洲族勇士的,怎麼可能這麼快敗了呢?
他正想著,忽然就發現,那些逃回來的騎軍中間,不就是阿濟格貝勒爺麼!他都逃回來了,那絕對是敗了!第一時間,鎮江堡守將想到的是,完了,那麼多糧食啊,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