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子也沒猶豫,跟著他出城而去。
寒風呼嘯,普通人要在野地裡過上一夜,那是會死人的。就算善於討生活的江湖中人,這種天氣在野地裡過夜,那也肯定會凍個半死。可這兩人,卻依舊追出了城,只為了可能的線索。
夜幕降臨,野外某個背風一角,在簡易的帳篷中,一群人圍著范文程,只是感覺很奇怪。老爺回來後,就不聲不吭地坐在這裡。要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老爺成了和尚在打坐呢!
範苟是最瞭解自己這位老爺的,他看范文程的臉色,就知道自己這位老爺似乎是遇到難題了,有很多事情想不通。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很是少見。以前在遼東的時候,皇上問那麼多難題,似乎也沒怎麼難住過老爺,怎麼才進關來,老爺就成了這樣子,到底是什麼事情讓老爺如此想不通呢?
說實話,範苟真得很好奇,也無法想象出來。
最終,有一個人進入帳篷,端著一個大鍋,熱氣騰騰地,開口說道:「師兄,該用膳了。」
說是用膳,其實就是一點乾糧,就開水填肚子而已。
被這麼一打擾,范文程回過神來,看到手下拿出豬食就準備啃,不由得說道:「今晚不用吃這些了,回頭就有好吃的。」
一聽這話,這些人頓時就回過神來。對啊,這是到了明國境內,有銀子,不就可以買好吃的,再也不用像在遼東一般,只能吃糠咽菜!
這麼想著,他們又立刻回想起以前吃著白白的大米飯,香噴噴的牛羊肉,頓時,這口水流著,肚子叫著,這帳篷內倒也別有一番動靜。
他們當中,有的人見此情況,回頭想想,不由得又有點茫然了。甘心為異族效力,一心只求榮華富貴,可自己追求到的是什麼?就這種吃糠咽菜的境界?
就在這時,外面有動靜傳來,是那兩個買吃食的回來了。
好傢伙,把兩大包裹放下,當眾攤開,滿滿地都是包子什麼的,甚至還有一些泥疙瘩……
「這是什麼?你們背些泥塊回來,不嫌重麼?」範苟一見,忍不住訓斥道。有這力氣,怎麼不多背些白麵饅頭回來?
范文程見了,卻是臉色一沉道:「怎麼會有叫花子雞?」
那兩人連忙解釋,反正說他們做的天衣無縫,沒人會懷疑的。
剝開泥塊,香味頓時飄滿了帳篷。
有多久沒有吃上這麼好吃的東西了?這些漢奸只是看著聞著,就不由得淚流滿面。肚子的咕咕聲,此起彼伏!
看著冒綠光的手下,甚至連管家也是如此,范文程知道此時不能犯眾怒,便沒有再責備那兩人,自己先伸手拿了一隻叫花子雞先啃了起來。
其他人一見,紛紛伸手去搶。他們中的這些人,竟然沒人說先熱一熱再說,就光顧著先吃為上了!如果讓人看到,絕對會以為這是一群餓死鬼投胎!
可他們正吃著,忽然外面傳來動靜,似乎有吆喝示警聲。隱約還有剩餘傳來「站住,什麼人?」「別跑!」
這個動靜,頓時猶如五雷轟頂,打在帳篷內的這些人頭頂。甚至有幾個人一下被嚥著,連聲咳嗽,連忙用手掩住,回頭再把噴在手中的那些吃回去。
范文程等人就算吃得再痛快,也不得不中斷,紛紛放下手中吃食,躥了出去,藉助月光,看到不遠處,有人在追,有人在逃。
「決不能讓人逃脫!」范文程冷著臉,一聲令下,隨後就有手下立刻騎馬包抄。
一陣忙碌之後,這些漢奸終於擒住了一個人,抓到了范文程的面前。
這人的身子壯實,藉助火光,一眼看到站著的范文程,頓時愣了一會後,忽然眼中盡是恨意,沒有一點落入敵人之手的覺悟,而是大聲喝問道:「你就是范文程那狗賊?」
一群假冒和尚,還人人有快馬,這已經讓他很是懷疑,一下想到了遼東范文程身上。如今在當面,又和江湖追殺令中的人像一對比,他基本就能肯定,這人就是范文程那狗賊!
范文程一聽,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人竟然當面一口就說破了他的姓名,吃驚之餘,他知道沒法否認,反正人已經落到手中,也沒必要否認,就沉著臉反問道:「你是錦衣衛密探?」
他想著,這人的身份,十之八九肯定是,否則應該沒此能耐。
「呵呵,我要是錦衣衛密探,早就調動官兵抓你們了!」壯漢否認。
一邊的範苟聽了,顯然不信,冷笑著說道:「不是錦衣衛密探,你能咬上我們?」
壯漢一聽,看了他一眼,而後又轉頭環視周圍的這些人,隨後厲聲大喝道:「一群數典忘祖之輩,就算我們混江湖的沒多少好人,也比你們要好得多!像你們這樣的奸賊,人人得而誅之。告訴你們遲早有一天,你們要受到報應的!被你們害死的同胞,都在看著你們的下場!」
說到最後,他簡直是怒吼出聲,聲音傳得很遠。
范文程聽了,眉頭一皺,轉身問道:「就他一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