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碼頭,看到那麼多的海船上堆積著的糧食,讓盧象升的心情大好,以至於對一個小小的海防游擊都客氣了不少。他當即下令,讓手下從海船上卸一半糧食下來,其餘的,還是要船隊送去東江各島。
鄭芝龍聽了,連忙前去安排船隊出海的事情。他匆匆叫來鄭芝虎交代道:「我要去京師面聖,船上的糧食卸下一半後,你繼續帶著去東江!」
「搞什麼事情?卸個一半,就不會全部都卸了,要不全部都不卸!」鄭芝虎一聽,嫌麻煩,發著牢騷道。
鄭芝虎一聽,頓時面色一冷,壓著聲音厲聲喝道:「給我閉嘴,你想讓人聽到麼?」
「怕什麼,要在福州的話,我還能嚷嚷,誰能說什麼,真當卸貨不麻煩一樣!」鄭芝虎一臉已經退一步差不多的樣子回答道。
鄭芝龍一聽,有點急了,轉頭看了下,不遠處的延綏巡撫盧象升正和那個女錦衣衛在說說笑笑,並沒有關注這邊,這讓他鬆了口氣,轉回頭盯著鄭芝虎,一字一句地低聲厲喝道:「禍從口出你明不明白?這裡不是福州,登萊巡撫也不是熊中丞!」
「我知道啊,要不知道知道遼東大捷,我也不會壓著嗓門說話啊!」鄭芝虎不以為然地點點頭道,「大哥,要我說,明軍現在也只能搞搞偷襲,其實沒有想象得那麼厲害!」
「你個蠢貨!」鄭芝龍真被自己這個弟弟氣壞了,不過他也知道鄭芝虎的性格,因此不得不解釋道,「盧中丞現在是心情好,所以看著人畜無害的樣子,要不讓你感受下他到底厲害不厲害……算了,最好還是不要感受了。我告訴你,朝廷不止是遼東大捷,還有草原大捷呢!」
「什麼草原大捷?」鄭芝虎有點好奇地問道,他最終被留在船上並沒有隨著去巡撫衙門,因此並不知情。
於是,鄭芝龍就把他聽來的草原戰況簡要地複述了一遍,最後總結道:「別以為大明南邊軍隊的戰力不怎麼樣,可北邊還是很厲害的。你別忘記了,嘉靖年間,戚大帥也是北方人南調,只是他一個人,就建立了那麼厲害的戚家軍,打得倭寇丟盔棄甲的!」
戚繼光在那邊對陣倭寇時,經常是自己沒有一個傷亡,或者傷亡低到可以忽略的變態交戰比,讓他的威名在南方如日中天,如今雖然已經沒了好多年,可軍神的地位依舊不可動搖。
因此,就算自詡武勇,看不起一般人的鄭芝虎,聽了大哥的話後,頓時就收斂了脾氣,沒敢再鬧么蛾子了。
卸下糧食的事情有條不絮地進行,鄭芝龍則準備動身前往京師,臨行前,他又再三交代鄭芝虎道:「我聽盧中丞說了,李芝奇……就是李魁奇,他就在皮島那邊,你過去後,前往別和他衝突。那裡是他的地盤,你該懂的!」
對於海盜來說,誰家地盤誰做主,這是毋庸置疑的。而李芝奇以前可是壓著鄭芝龍一頭的人物,鄭芝虎還沒囂張到去李芝奇的地盤上和他叫板的地步,因此,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做完了這些事情後,鄭芝龍便告別盧象升,只帶著幾名親衛就騎馬北上前往京師了。
盧象升巡視了一陣港口後,也回城去了。他久在東江帶兵,地方上的事情耽擱了不少,如今也忙得很。另外還要準備安置從不能過冬的島上撤回來的漢奴,還要去督造水師戰船,以備接下來的對虜戰事,事情真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