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曾聽說過遼東這邊什麼大捷不大捷的,結果一個首級也沒有,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因此在他這言語中,帶了一絲不屑和鄙視。
鄭芝龍見到那人聽了臉色一變,似乎有點生氣。他就立刻轉頭,訓斥鄭芝虎道:「說什麼呢!中丞大人大捷歸來,肯定殺敵不少,還要你來問?」
他雖是訓斥,可心中其實沒有一點訓斥的意思。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勇武過人,平時海上廝殺,都是衝鋒在前,最不屑的是假冒軍功之人了。不說別的,首級是最實在的東西,要這都沒有,那還真難說大捷不大捷的。對於這點,他本人也是贊同的。
那人卻不知道鄭芝龍的話裡含義,以為鄭芝龍是真這麼想的,立刻高興起來,馬上點頭說道:「中丞這次從遼東帶了兩個首級獻給了皇上……」
聽到這話,鄭芝虎和鄭芝菀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嘲諷之意。
「一個首級是愛新覺羅巴布泰,另外一個首級是愛新覺羅巴布海!」那人又帶著自豪地語氣介紹道,「這兩名建虜都是已死了的奴酋努爾哈赤的兒子,現在奴酋愛新覺羅皇太極的弟弟!」
聽到這話,鄭家三兄弟不由得都詫異了。他們可是知道,這兩個首級的份量絕對夠重,不知道能頂普通首級多少了!這讓他們實在是有點意外,也讓他們意識到,遼東戰事搞不好真是大捷了!
鄭芝龍一下從內心收起輕視之意,立刻問起詳細戰況。那人倒是實在,一邊給他們安排補給的事情,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起了遼東戰事的經過。
鄭芝龍等人都是久經戰陣之人,自然不是普通百姓可比。他們幾個兄弟立刻就明白盧中丞這次突襲遼東給建虜帶去的傷害有多大!這一刻,登萊巡撫的勇武,頓時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也收起了他們一開始的輕視之心。
鄭芝龍聽完之後,不敢怠慢了,立刻收拾行頭,準備馬上前去拜見登萊巡撫。而鄭芝菀則按事先的計劃,脫離了船隊,前去京師為他大哥坐鎮。
出了港口,過了城門,剛進入城內,鄭芝龍就發現城門附近,有一大群人在喜氣洋洋地看著佈告,隱約聽見什麼「大捷……大捷」之類的話,不由得有點好奇,對給他引路那人說道:「盧中丞之大捷,確實振奮我大明人心!」
那人一聽,轉頭看了一眼,而後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非也非也!他們所說之大捷,乃是剛昭告天下的草原大捷!」
「什麼草原大捷?」鄭芝龍不由得又好奇了,他感覺自己在海上的這段時間,似乎錯過了不少事情。
那人聽了,稍微一愣,回頭想起鄭芝龍是從海上來,便釋然而回答道:「延綏巡撫全殲草原林丹汗所部約四萬餘人,如今歸化城已是歸化州州府所在,河套知道麼,也歸我大明的了!」
「啊?」就算鄭芝龍城府很深,聽到這話,也沒忍住,不由得驚訝出聲。他可是知道,草原上打仗就如同海上打仗,除非兩邊都死磕,否則很難全殲另外一方的。真要說起來,他在海上打仗,還有可能堵著對方的老巢進行全殲。可草原上,哪有老巢可堵!
聽著朝廷一個大捷接著一個大捷的,不知為何,鄭芝龍感覺心中沉甸甸的,以至於他怎麼走到巡撫衙門口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