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寧完我,有一種狗咬刺蝟,無處下嘴的感覺。為此,他很發愁,以至於進客棧的時候,夥計討好地招呼聲都沒喚回神。
看著寧完我上樓而去,那打招呼的夥計暗自「呸」了一聲,小聲說道:「有錢了不起,大爺的,老子還不服侍呢!」
這夥計的眼睛很毒,在寧完我住店的時候,從車裡搬行李進客棧時,他就看出來了,這是有錢的主。此時討好巴結不成,嘀咕了半天后那臉色忽然變得有點猙獰。
此時,在新軍駐地,一排排的營房內,都坐滿了人。基本上每個營房有九十個人,每rénmiàn前的桌子上,都擺著一個沙盤,他們的手中,則都握著一根樹枝。
不過此時的他們,都在抬頭看著前方。在一塊巨大的黑色木板下,有一名年輕宦官,正在指著黑板上的白字,用宦官所獨有的尖細嗓音講解著拼音規則。不時還轉身用粉筆寫幾下,而後那白色粉塵就猶如細沙一樣密集地往下掉,顯然這種粉筆並不好。
曹變蛟也是坐在地下的一份子,此時的他,似乎忘記了以前在酒樓聽到這種教法時的想法,全神貫注地聽著宦官講解。
雖然他識字,可他不懂這拼音註解法,也得要學才行。因為總教習說過,掌握拼音註解法與否,是軍官選拔中的一個加分項。當然了,識字與否也是一項加分項。只不過曹變蛟嚴格要求自己,他不是為了當班長,排長之類,否則何必丟掉把總的官職,他的目標,是儘可能的奪得最高的官銜。
一如曹變蛟所想的,其他新軍士卒,同樣想要當上軍官。他們也一樣不想被別人在拼音註解的學習上落下分數,也都在努力學習。哪怕他們看到字都有點頭大,也都在努力。
畢竟他們可不是小孩子了,會不知道學習是為自己學習就無所謂好壞。他們可都是各邊軍中的精銳,多少有些自己的傲氣,不想自己被別人超過。
甚至新軍中的大部分人,因為怕學習拼音註解法的時候,自己會犯困,或者精神不集中,還特意開了營房的窗戶。畢竟這時候的天氣還是很冷,窗戶開著,冷空氣進來,人相對會精神一些。如今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擺在他們的面前,自然是不會放過了。
當然了,要說絕對的公平也是沒有的。至少識字的那些人會比不識字的人,學習拼音註解法更為輕鬆。
曹變蛟全神貫注地學著,忽然眼角瞅見什麼,不由得轉頭向窗戶那邊看了下。
這不看不要急,一看之下,頓時下了一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面向窗戶方向舉起手來,用總教習所教的新式軍禮敬禮。
其他人看到,都有點不解,順著目光一看,頓時,也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紛紛用新式軍禮敬禮。就算那教書的年輕宦官,也沒有例外。
窗戶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一群人,為首那個年輕人,這些新軍士卒都認識,正是他們的大明皇帝。
崇禎皇帝先前見到新軍士卒都在認真學習,倒也很是滿意。此時看到被發現,便對身邊陪同著的總教習茅元儀吩咐道:「讓他們集合吧,朕有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