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的臉有點黑了,他覺得皇帝的話有點武斷。好歹自己帶兵多年,年紀都一大把了,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竟然還這樣否決自己的方略,他有點不服氣地奏道:「陛下此言,臣不敢苟同。臣之策,最為重要之事,乃是錢糧,如若陛下能解決之,臣以為,建虜必定不足為患!」
「呵呵!」胡廣搖頭一笑道,「那朕問卿,建虜會眼睜睜地看著卿建好城池,而後再行攻打?」
問出這話之後,他立刻用斬釘截鐵的語氣強調道:「要朕是奴酋皇太極,必讓卿先行修建城池,等到一半時領軍攻之,既不讓卿達到目的,又讓卿徒費錢糧」
沒想孫承宗一聽這話,立刻精神一振道:「以臣對奴酋之瞭解,其必然會如此做。因此臣在前半程式時緩慢修之,欲達一半時突然加快修築速度,讓奴酋措不及防,無法集軍前來,如此,城成矣」
說到這裡,孫承宗不由得微微有點得意。皇帝到底還是年輕,想從自己的方略中找出破綻,呵呵,自己又豈會沒考慮到
誰知崇禎皇帝還是搖頭,看著孫承宗的眼睛問道:「如此,建虜一定會攻城麼?如朕是奴酋皇太極,領軍前來,圍城深挖壕溝,即圍而不攻,困死守軍,奈何之?」
孫承宗聽了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臣即派援軍解圍之」
「敢問孫卿,如今我大明有那支軍隊能和建虜主力野戰而勝之?」崇禎皇帝上半身往前微傾,盯著孫承宗的眼睛追問道。
孫承宗在追問之下,也是毫不猶豫地回道:「自當是擇關寧精銳以」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有點傻在那裡了。他之前是考慮過建虜來搗亂,到時候他便派出援軍,和城內守軍前後夾擊,當能勝之。
可如今皇帝之假設,乃是建虜困住城池,圍而不攻,其主力用來阻擊援軍。如此一來,孫承宗只要不睜眼說瞎話,就無法說出口說明軍能野戰勝建虜主力。
要真能這樣的話,大明又怎麼可能讓建虜肆虐京畿之地,又怎麼可能讓皇帝遣開勤王軍,以身試險去吸引建虜攻城來消耗其兵力
看到孫承宗呆在那裡,崇禎皇帝又補刀道:「前慢後快之法,就算用第一次的時候能成功,可第二次呢,第三次呢?如果沒有野戰能抗建虜之強軍,孫卿這方略,朕可以斷言,此乃作繭自縛,徒耗大明國力而已!」
孫承宗依舊呆呆地沒有說話,耳朵中全是崇禎皇帝的話,似乎聲震如雷,最終匯聚成了一句話在他耳邊迴響。
「作繭自縛,作繭自縛」
崇禎皇帝看到孫承宗一直在發呆,堂堂一個老臣,竟然御前失禮,看來是打擊有點大了,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