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之所以眼下還是這種局面,主要是東江鎮遠在朝鮮邊緣的皮島,訊息閉塞,不知道朝堂情況。否則光憑劉興祚已是錦衣衛指揮使一事,就能讓其他三人不敢得罪劉興治。
當然,這裡也有劉興祚本身的原因。他突然得聖寵,一下躍居高位,還是非皇帝心腹不能擔任的錦衣衛指揮使。如此境遇,讓他兢兢業業,就生怕自己做得不好,不能讓皇帝滿意。
因此,他是一心撲在公事上,不敢有絲毫徇私。就連他的近況如何,也沒專門派人回皮島告知。當然了,等盧象升就任登萊巡撫後,這訊息自然會帶到皮島的。
此時,朝鮮使節剛走出大堂,毛承祚便帶著他的手下準備走人。主位上的陳繼盛一見,眉頭一皺,當即喊道:「你去幹什麼?」
「能去幹什麼?手下兄弟都餓著,當然是去找吃的,難道你還管飯?」毛承祚冷著臉,站住身子轉頭回答道。
陳繼盛是真想拍桌子,可最終還是沒有底氣,誰讓毛承祚手中是皮島最精銳的一部,而且算是毛帥嫡系,在東江的民望最高。他只好強顏笑道:「如今建虜侵犯朝鮮,我等還未做商議呢!」
「你不是坐了那個位置麼?你說了算!」毛承祚終歸留了下來,不過還是冷嘲熱諷一番。
對於毛文龍被殺後,陳繼盛統領東江,他是一直耿耿於懷的。甚至他認為,毛文龍被殺,陳繼盛說不定背後有出賣毛文龍,所以才得到了這個位置。
而且自從毛文龍被殺後,糧草補給優先給陳繼盛所部,不再給到他們,實際利益受損,也是他懟陳繼盛的原因。
陳繼盛假裝沒聽見,看著另外兩人說道:「新任登萊巡撫還沒上任,如果朝鮮戰事一團糟,而我等沒有絲毫作為,怕是以後會愈發不受朝廷重視,也不被中丞看重。」
說到這裡,他非常誠懇地說道:「只要我東江鎮同心協力,就算最終沒法阻止建虜肆虐朝鮮,可終歸是有出力不是?」
看到沒人理他,陳繼盛心中一沉,忍住心中不快,再次努力表現出誠懇之意道:「我們想向新任中丞大人要錢要糧,至少得有點說詞不是?」
「有什麼鳥用?」劉興治一聲冷笑開口道,「我兄弟想盡法子回來,還以為大明有袁中丞在,終歸是有用武之地的。可現在,呵呵,不餓死都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什麼都好說,只要糧草能撥下來!」徐敷奏扣著手指甲裡的黑泥,似乎漫不經心地發表了個意見。
陳繼盛聽得一怒,要有糧草,老子還用這麼低聲下氣麼?
此時此刻,他唯有再次低聲下氣道:「自從去年袁督師發過一次錢糧之外,就再沒有過,我也……」
他還沒說完,毛承祚忽然一拍大腿上的護甲,發出「啪」地一聲響,而後怒喝道:「那是毛帥的賣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