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下意識地,胡廣眉頭一皺,不過他馬上恢復正常,平淡地問道:「怎麼講?」
這時的他,有點拿捏不準,這閔洪學到底是故弄玄虛,博取眼球還是真得看到不足,直言不諱。
閔洪學彷彿沒看到崇禎皇帝的臉色變化,直接奏道:「臣來京師的路上,聽聞了朝廷調集糧食一策,乃是採用逐省依次遞解糧食進京之法。臣以為,此法不妥!」
胡廣沒想到他提得是這事,心中有點驚訝。這個方法,就是他本人提出來的,是覺得很不錯的一個法子。他自己想不出那裡不妥,便直接問道:「何以不妥?」
「此策看似大善,卻忽略了地方官府的具體執行是否能達到預期。」閔洪學說到這裡,神情嚴肅了起來,提高聲音道,「以臣之瞭解,此舉勞民甚也!」
胡廣聽了眉頭終歸皺了起來,略微有點不快地辯解道:「朕已派了廠衛下去監督,敢有不法之事,朕亦能知之,絕不輕饒!」
「陛下,臣承認此舉或許有效,但廠衛才幾人,一省之地多大,可能監控得過來?在府、縣及之下,可會有廠衛監控?地方官吏藉機敲詐勒索,巧取豪奪……」
聽到這裡,都不用閔洪學再往下講,胡廣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不愧是地方上的能吏,熟知地方情況,遠非京師官吏可比。
「……因此,臣以為,此策最終結果,擾民之舉會遍及大明各省份,要是再有其他災禍,或者被有心人利用,很可能會引發多地民變!此言,臣絕非危言聳聽!」閔洪學說到這裡,臉色已很是嚴肅。
胡廣聽得連連點頭,在閔洪學說完之後,便連忙請教道:「以閔卿之見,京師缺糧在即,該用何策應之?」
其實,如果只是京畿之地的話,因為查抄晉商時查獲了大量糧食,算是暫時解決了糧食危機。但胡廣還是要問,自然是考究了。
「臣之愚見,擇周邊省份相對存量較多一地,令其供應京師,以暫代產糧大省運糧抵京的空缺期。」閔洪學躬身回奏道,「儘量減少地方官府擾民!」
胡廣聽得點點頭,他到此時是真相信閔洪學的真才實學了,便謙虛地再問道:「在閔卿看來,還有何事該說道說道?」
閔洪學一聽,毫不客氣,立刻又奏道:「朝廷用鹽引補償糧戶,初衷是減少擾民之害,確實是不錯的。可此舉也是想當然了!」
胡廣一聽,又有點出乎意料,連忙問道:「如何想當然了?」
「陛下或許不知,我大明之鹽引早已囤積過剩,許多商人手中空有鹽引,卻一直領取不到鹽,唯有賤賣之或傳子傳孫!」閔洪學毫不遲疑地回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