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空漸漸地露出一絲魚肚白,宣告著新得一天來臨。
箭樓上,滿桂兩眼帶著血絲,藉助愈來愈明的光線,觀察著城外。
就在城門對著的護城河,在昨夜已被建虜填平,寬達十餘丈有多。滿桂明白,這一帶,將是建虜攻擊的重點。之所以選擇這裡,也是想從德勝門突破進來。
在護城河那邊凍得堅硬的地上,有鐵彈犁過的淺溝,在溝的兩側全是鮮血染紅的泥土。就算不是淺溝附近,也到處可見鮮紅的血跡,越是靠近護城河這一側,則越密佈。
能看出來,昨夜開火,也沒少給建虜造成傷亡。不過滿桂能用性命擔保,這些血跡絕對不可能是女真韃子身上的。
他看向遠處的建虜大營,此時沒有什麼動靜,大部分人應該都在補覺休息吧,攻城的時間估計會在下午。
滿桂如此想著,便吩咐幾名親信家丁代他巡視城頭,檢查城防器械。他自己則去找了李鳳翔,把自己的判斷說了說,便於李鳳翔去稟告皇上。等這些事情都做完之後,他才稍微去躺會。
此時,山海關城門開啟,一隊隊的明軍騎卒四散而出,而後是無數的步卒,推著各類戰車,在兩側的騎軍護送下,成一字長蛇,慢慢地往遠處而去。
一眾將領簇擁著一名大紅緋袍的老者在城頭上,默默地看著軍隊遠去,每個人的臉上,都沒見有一絲輕鬆。
過了一會後,一名戴盔穿甲的大將雙手抱拳,向那名老者沉聲說道:「閣老,末將告辭了!」
孫承宗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祖大壽,嚴肅地交代道:「關寧軍是大明的精銳,而你帶出去這支則是關寧軍中的精銳。此去昌黎,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能大意!」
「末將明白!」祖大壽抱著拳,大聲回應道,「末將絕不會逞強的!」
孫承宗聽了點點頭道:「如若能勝昌黎之敵,解昌黎之圍,那是最好不過了。陛下聽到捷報,必會龍顏大悅,此乃你戴罪立功的良機!」
祖大壽再次答應,見孫承宗沒再交代什麼,便再次抱拳,而後大步下了城頭。
在城門洞附近,又是一堆將領在等著他,見他過去,紛紛抱拳道:「大帥!」
祖大壽沒有回應,快步走近後,從親衛手中牽過戰馬一躍而上,而後居高臨下地命令道:「左良玉,黃得功?」
「末將在!」兩員將領應聲而出,雙雙抱拳抬頭看著大帥。
祖大壽冷著臉看著他倆道:「你倆領本部人馬一左一右散開十里,為大軍耳目,不得有誤!」
「遵命!」左良玉和黃得功兩將大聲回應後,立刻轉身上馬,飛馳而出。
祖大壽隨即又點將道:「曹文詔?」
「末將在!」曹文詔隨即抱拳,大聲應道。
祖大壽依舊冷著臉,盯著曹文詔命令道:「令你為大軍前鋒,驅逐擒殺建虜探馬,為大軍開路!」
「末將遵命!」曹文詔抱拳領命,而後也飛身上馬,飛馳而出。
直到這時,祖大壽才和緩了點臉色,對一邊站著的何可綱道:「我們走!」